场面一下僵持住了。

    “陆眠。”

    后来传来道声音。

    下一秒,手臂上的重量就被人暴力扯开了,江沉从后边绕过来,也没看前边的陈扬祖,就低着头和陆眠说话:“等你半天,你在这干嘛?”

    陆眠整个被拢在他投下的阴影里,愣愣看他一眼,又看向陈扬祖。

    陈扬祖这会也反应过来,指着江沉惊讶道:“你是之前那个”

    江沉还是没看他。

    好像眼前根本没这人似的。

    他视线全落在陆眠脸上:“认识?”

    陆眠摇头。

    “那走吧。”江沉拍拍她脑袋,牵着她往前走。

    陆眠被他手心里的热气一烘,才发觉自己的手在抖,手指也凉得不像话。

    陈扬祖还想上前,江沉就着着这姿势侧了下脸,眉眼下压,瞳孔黑漆漆的,眼里仿佛结着层冰。

    和七年前,想用凳子给他脑袋开个瓢的眼神如出一辙。

    走出去很远,江沉才放开手。

    一路沉默。

    陆眠倒是想江沉问一两句问题,可他什么都没问。

    到家门口,她翻口袋找钥匙时,想起正事,“水”

    “要撸猫么?”

    陆眠愣住。

    “姑且算种健康的解压方式,”江沉垂下眉眼看她,“而且今天过节,我奶奶做了一桌子半旦宴。”

    陆眠:“?”

    “什么节?”

    她是真不知道,陈扬祖说过节来看她,她以为就是个借口。

    “半旦。”

    江沉说完,看她还是一脸疑惑,笑了下,“按你们外面的说法,应该叫中元节。”

    陆眠哦了声。

    然后就看到了窗户边探头探脑的江沉外婆和外公。

    “”

    被外婆半推半拉拽进江沉家时,陆眠脑子才后知后觉地绕过弯来,这个什么半旦节不就是鬼节么?

    进了门,又是那个熟悉的门廊,熟悉的餐厅。

    和熟悉的外婆。

    陆眠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江沉外公,他看起来更严肃些,像那种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老教授。

    外公问她:“沉沉说你是做科研工作的?”

    “嗯。”

    “挺好,为国家做贡献。”

    外公一句话没说完,被外婆捅了几下,给他使眼色:“说什么呢,人小孩好不容易来做客,你问人工作干嘛?”

    一转头,对着陆眠喜笑颜开,“小陆你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不要拘束,多吃点啊,这个螃蟹要不要?他外公今早专门上海鲜市场买的。”

    陆眠刚想说不要,碗里就落了只拆好壳的蟹腿。

    江沉行云流水的将自己盘子里的螃蟹都拆完,和陆眠交换了盘子,看她基本没怎么动筷,皱了下眉头。

    “不饿?”

    “不是。”

    陆眠不知道怎么说,看着对面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外婆。

    就是。

    这场景,为什么这么像见家长?

    江沉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无所谓道:“不用管他们。”

    “啊?”

    “我只要带个女的回来他们就很高兴,至少说明我性取向正常,”江沉将一叠蘸料推过来,目光碰到她手上经久不愈的旧疤,顿了顿,“前几天我助理来拿资料,也是这样,非要留人家下来吃饭。”

    “这样”

    陆眠想到什么,轻声问:“那,他们不会觉得你脚踏两条船吗?”

    “”

    第55章 55(重修)

    江沉差点忘了,陆眠是有点说冷笑话的潜力的。

    气死人不偿命那种。

    江沉望着她,皮笑肉不笑:“不仅不在意,还巴不得我多踏几只,给他们生十个八个孙子。”

    陆眠半信半疑:“真的?”

    “假的,”江沉阴着张脸,把她脑袋转过去,“吃你的。”

    吃过饭,外公外婆借口要散步消食,一同出了门,半天都不见回来,陆眠留下来撸了会猫,正犹豫着是否要道别,就被江沉领到二楼的小书房。

    “我去拿个东西,在这等我?”他一脸严肃,不知为何用了疑问句。

    好像是怕她走。

    陆眠心里冒着这么个念头,还没说话,就听见江沉躲着他的视线说:“现在回去,可能会遇见你爸爸。”

    陆眠看他一眼,点点头。

    江沉关上门离开后,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空调安静运作的声音。

    比起位于蓝海集团顶楼的那间,这间书房称得上是逼仄狭小,不大的空间里摆着木质书架和布艺沙发,房间里很暗,只有角落的落地灯散发出微弱的暖光。

    外边下着雨,天空灰沉,雨点打在芒果树叶上往下滴,能闻到草木温和的气息。

    不知从哪飘来饭菜的香气,可能是邻居家的,也可能是楼下灶台上,奶奶早早就炖上的文火乌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