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眠进来前,江沉的心情挺差的。

    今天他本来打算和一位女士约定好共进晚餐,再送她一份迟到的新年礼物,却迫不得已被留下来面对一堆奇形怪状的人形生物。

    更何况,今天还是周末。

    没有人喜欢在周末还要加班和叔叔伯伯们斗智斗勇。

    所以在陆眠来前,江沉虽然表面上依旧冷静自持,淡漠克制,心里已经很不悦了。

    直到看到陆眠走进来。

    长风衣将她衬得高挑又知性,漂亮得和他想象中如出一辙。

    是为他而来的,他的漂亮女孩。

    大概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带进来了,她莫名奇妙的在他身边坐下,用灰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在对上那双不明所以,又带点担忧的眼睛时,江沉积压了一晚上的戾气莫名消失。

    他散漫又带点愉悦地想,如果今天不是在这种地方遇好了,他也许可以顺手把礼物戴到她手上,黑曜石的颜色,会很衬她的眼睛。

    这时,场上的争执也到了白热化。

    陆眠已经在这坐了好久,也听这些人吵了好久,明明大家说的都是普通话,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场上你来我往,大家都各吵各的。

    有人苦口婆心,劝江沉做人要厚道,不能因为几两钱就寒了叔叔伯伯的心;有人抱着黑白相框仿佛哭丧,张口闭口就是年轻时为公司付出了多少多少,如今年老,江沉不能不管;有人怒不可遏,拍着桌子囔囔老江总的死有猫腻,要报警严查;还有人在旁劝架,说什么事已至此,大家别管公司了,先让老江总体面下葬吧。

    然后不出所料的和上面那几位怒不可遏的打了起来。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群魔乱舞,场面混乱。

    陆眠听了许久,终于回过味来,主要是江沉他爸的遗像就在饭桌正中央摆着。

    她转头看向江沉:“你爸”

    “死了,”江沉微微低下头,“明天出殡。”

    他语气平静又淡漠,陆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迟疑着回了句:“节哀?”

    江沉没应声,盯着她看了半响,忽然开口和她说抱歉。

    “你应当不喜欢这种场合。”

    陆眠愣了下,她是觉得有点吵,再加上大病初愈,看上去就有些病恹恹的。

    江沉大概觉得自己被吓到了。

    她摇摇头,和江沉说没事。

    但还是有点紧张,主要是怕那几位明显喝高了的真的冲上来打江沉。

    陆眠眉头微微皱起,下一秒,手就被人握住了。

    江沉的手掌比她大上许多,又节骨分明,没怎么用力,就将她的手拢得严严实实。

    陆眠一惊,下意识想抽出手,被他摁住。

    他动作里带着无可置疑的坚定,陆眠不由放松了力道,仰头看他。

    “不要怕,”他看着前方,眉目淡淡,“要比他们更冷静。”

    这时候那边的几位已经吵过好几轮,也没吵出个结果,一转头看到江沉挺悠闲的坐在那,和个女人卿卿我我。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有空卿卿我我?!!

    几个叔叔伯伯对视一眼,立马调转枪口。

    他们不懂这女人和江沉是个什么关系,但看这女人的长相,又突兀的出现在家宴这种私密场合,估计也是个以色侍人的。

    率先发难的是江沉的三叔,他身高体胖,望向陆眠的目光嫌弃中又带着一丝厌恶。

    “我知道你从在外边长大,学的都是不上台面的东西,”他指着江沉鼻子,中气十足地开骂,“但我们江家娶妻都讲究的是一个门当户对,明媒正娶,你让这种不三不四,来历不明的女人坐正席,是什么道理?!”

    莫名被打上不三不四标签的陆眠:“?”

    第59章 59

    陆眠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知道她在别人眼中是以色侍人的形象,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愣了半秒才想起来发火。

    但是没等她反驳,就听到江沉笑了:“江慎言。”

    叫的是三叔的全名。

    直到这时,整间会客厅里虽然吵吵闹闹,但阴阳怪气归阴阳怪气,大家明面上还是保持着一种虚假的体面,毕竟都是受过教育的高等人士,不能真的和乡下的大爷大妈那样,出口就是粗鄙之语。

    而后江沉开口了。

    他声音很冷,眼神也很冷:“自己□□里那二两事先管好,你要年纪大了记不清,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先从你非要和比我都小三岁的女士结婚搞得全公司人尽皆知开始。”

    一句话说下来,可谓大逆不道,半点情面不留。

    会客室里陷入长久的安静。

    三叔的怒火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眼看要厥过去,旁边冒出个年轻点的男人,张口就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