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大厅里,瓷砖透亮着,日光跟着透进来,男人站在光的一面,往右是玻璃窗,外面绿荫盎然,他背影高挑,随意放松的仪态却显得极其出众。

    张初静顿了下,点开照片放大,过了两秒,她又放大一点。

    这条微博的配文是:“替你们捉到那个断更的男人了。”

    “……”她默念一遍,接着手指一滑打开了评论区。

    茉莉奶绿:“是江老板吗!!!”

    芝芝葡萄:“好耶,梦幻联动了……”

    由于问得人太多,最后籽籽只是挑了一个回复:“在和云xx在合作,所以今晚有个聚餐,江老板也会来哦,晚上继续给大家拍照!”

    张初静只提炼出两句话。

    今晚有个聚餐。他也会来。

    这一刻,她不知道江知会不会鸽自己,但微信里又没有他发来的消息,张初静想了想,觉得江知也不一定回去这个聚餐。

    她放下心来,就坐在沙发上刷剧,一集又一集,时间在缝隙中流失,等张初静回神,她发现已经快到时间了。

    手机上还没没传来消息,她就去换了衣服。

    只是过于巧合了,她刚换完衣服微信就来了消息,张初静笑着点开,嘴角弧度僵硬住。

    “临时要加班,碗我晚一个小时来洗怎么样?”

    张初静没回,这其实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因为加班鸽人,她完全可以接受。

    只是不知怎的,她退出聊天框,反而是打开了微博,再次点进那个名为籽籽的主页。

    她看着她刻意忽略的两句。

    今晚有个聚餐,他也会来。

    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心里突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刺痛,张初静很少被人鸽,现在她终于好好领受到。

    就原来是这种感觉啊?胸口闷闷得。

    看来她是真的不想洗那几个碗。

    她叹口气,忽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手想拿沙发旁的拐杖,大抵是心不在焉,拐杖反而被她推开。

    “……”

    吸吸鼻子,也就懒得拿拐杖了,她就这么踩着拖鞋,慢慢悠悠走进厨房。

    腿上的伤口还没好,那些擦伤刚刚结了疤,是疼得,果然是疼的,那么多伤口,怎么会不疼。

    张初静缓了一下,她看着眼前水槽,那里规规矩矩地放着两个小盘,而她喝粥的碗被摆在最上面,三个碗重叠起来。

    张初静搂起袖子,她告诉自己没关系。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对吧?她自己明明也能洗。

    三个碗,洗得很快,洗完沿原路慢慢走回。她擦擦手,等到觉得自己已经不生气了,她才拿起手机给他回消息。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洗!”

    她不知道这有的语气会不会有问题,反复念了几遍,觉得还行,就发出去了。

    她不会因为江知晚来一个小时计较,主要是,她觉得他可以直说嘛,既然临时有聚餐,那么也可以直接和她说的。

    明明他晚上都要聚餐了……一个小时以后呢?又说不能来了怎么办。

    还不如一开始就鸽了她好。

    她垂眸,把手机放下,只是刚放下,手机就发出闷透了的振动,一声一声,催促着人。

    张初静只能把它再拿起来,视线落在江知两个字上,她指尖顿了下。

    振动声还在催促,好像能代表对面情绪。好凶啊这个声音,张初静想,接完这个电话她就换铃声。

    “喂。”她声音有察觉不到的沮丧。

    “张初静,生气了?”

    他那边有些吵,他应是刻意贴着听筒说得这句话。这声音随听筒无限放大,低缓耐心的语调让张初静迷茫。

    “我已经把碗洗了。”张初静一字一句说着,随后,她决定给资本家一些加班的机会。

    她已经想开了,既然他不把话直说,那她可以帮他:“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急事,饭每天都可以吃,你可以先忙重要的,我们过几天再去吃也行。”

    她语气真就完全不在意,本来是替自己着想,江知却怎么也开心不起,他没有那种可以放心迟到的安稳,反而觉得这每一句话都是刺。

    他知道她生气了,就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是摔门或者找老师换座位……可是她这次把碗洗了。

    他根本不想听。

    手逐渐收紧,手腕上骨感加剧,有淡绿色青筋鼓起。江知努力克制着情绪,喉结滚动:“不一样,你是更重要的。”

    “……”

    张初静没有说话,沉默无言。

    “我知道你生气了。”江知靠在角落,一边对手机对面的人说。

    视线落在前方穿着西装礼服的男男女女,他晃着手中酒杯,神色愈发淡漠,同时愈发冷静。

    他缓缓开口,情绪紧绷,声音却不显一丝:“那不想一个小时,就等我二十分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