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滴落在孟庭宴的肩膀上,很快就打湿了精致考究的西装。可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任由雨水拍打,只是沉默地望着温慕。

    他喉咙微微干涩,几秒钟之后才道。

    “……当个朋友也不行吗。”

    ……当朋友?

    温慕骤然愣住,不太相信这样的话是面前的孟庭宴说出来的。

    他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不过很快又松开。

    随后,温慕回过神来,嘴唇细微地动了动,低声说了句什么。

    明明雨下得这么大,身旁有车子的引擎声,温慕的声音还放得低不可闻,可是对方轻飘飘的声音就是这样一句不落地传入了孟庭宴的耳朵里。

    一字一句的清晰无比,却宛若判刑。

    “抱歉孟先生,我……我不和前任做朋友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二更要晚点嗷。

    大修了43章,麻烦大家回去看看了orz感谢在2021-02-1203:25:26~2021-02-1320:4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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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温慕最终也没有接那把伞,说完话转身就进了车。

    而孟庭宴一直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静静地在雨里站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电话铃声响了他才僵硬地动了动。

    电话是陈燃打来的。

    “你在哪呢。”

    “有事?”

    孟庭宴现在心情已经降到最低点,所以也没发现陈燃此刻的不对劲。

    陈燃声音是很不正常的沙哑。

    “庭宴,来我家喝一杯吧。”

    ……

    一个小时后,孟庭宴抵达陈燃家,按响门铃。

    陈燃原本正坐在地毯上,旁边还有一个已经空了的酒瓶,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听到声音,艰难地爬起来去开门。

    孟庭宴看到陈燃的时候眉头立马就皱起了。

    对方一身的酒气,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外圈已经红肿了,明显是哭过,内里还爬满了红血丝,状态十分可怖。

    “……你怎么了。”

    陈燃没说话,开门后就自顾自地转过身去了,期间还被凳子绊倒,幸好被孟庭宴一把拉了起来才没摔下去。

    “谢谢。”

    陈燃勉强站稳了些就无力地甩开了他的手,回到刚才坐着的位置,几乎是重重地跌落下去。

    “咚”地一声。

    这声音,听着都痛。

    陈燃平时是最注重个人形象的,骚包得很,现在实在是太反常了。随后,他又开了一瓶新的酒,递给孟庭宴,眼神迷离,“来,是兄弟就陪我一起喝。”

    孟庭宴没接,皱眉重复了一遍,“说话,到底怎么了。”

    “切……你这人情商这么低,怪不得温慕会和你分手。”

    “……”

    突然被戳痛处,孟庭宴唇角微微绷直,有过一瞬间想走的冲动。

    陈燃原本只是随口吐槽了一句,也不管他怎么想自己就喝了起来。孟庭宴也这样面无表情地站着,就看着他喝。

    果然,猛灌了几口酒后,陈燃顿时沉默了,安静地坐在原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声:“我哥他……得了脑癌。”

    此话一出,孟庭宴紧绷的表情顿时一怔,十分意外。

    “脑癌?”

    “……嗯。”

    陈燃自嘲地笑了笑,又喝了口酒,语气断断续续的:“几乎全家人都他妈的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你知道吗,连我家的管家都知道……”

    然而孟庭宴还沉浸在这个消息里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没接话。

    他回忆起上次见陈燃他哥的场景,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就觉得对方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孟庭宴一顿,“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就查出来了,全都瞒着我呢……”

    陈燃自嘲地笑着,没多久就掉下几滴眼泪,用力地擦了擦,“怪不得我爸这段时间老让我多接触公司的事情,还有我妈,老想让我成家……原来是这样啊……”

    孟庭宴沉默了许久,随后屈腿在他旁边坐下来,嗓音微哑。

    “给我也开一瓶。”

    陈燃动作恍惚了一瞬,听话地去给他开了一瓶酒。孟庭宴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也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酒入喉,一阵辛辣感袭来,孟庭宴询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医生说已经晚期了,我哥没几个月可活了。”

    “要不是今天去公司,他刚好晕倒在我面前,我估计,等人彻底没了我才知道这一切……”

    ……死亡。

    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沉重了,而作为前不久刚经历过一场的人来说,孟庭宴抿了抿唇。

    因为体会过,所以反而讲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拿起酒瓶,主动碰了碰陈燃的,“喝。”

    “来,喝酒!”

    陈燃擦了擦红肿的眼,大力地碰了碰对面的瓶身,发出清脆一响。

    “他才三十二岁,还没娶妻生子,一辈子怎么就没了?”

    陈燃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自顾自地说着,从现在说到过去,语无伦次的,但念得都是哥哥对自己的好。

    孟庭宴没开声,就这样安静地听他倾诉。

    倏地又不知想到什么,陈燃又伸手去掩面,埋下头去,带着压抑的哭腔:“你说,我哥没了我该怎么办?”

    他开始陷入自责,“我是不是太没用了……管理公司什么的一窍不通,明面上挂了个总经理的职位,可谁他妈不知道我里面是空的,就图个名声好听……”

    孟庭宴沉默地听了许久,安慰:“公司上的事,我可以帮你。”

    陈燃闻言,露出一个很勉强的难看笑容,虚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好兄弟。”

    没多久,陈燃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说实话,孟庭宴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

    因为他很少会开口,只会安静地听着,要不是偶尔还会回应几句,就冲对方那张面部轮廓又冷又硬的脸,估计还以为他根本没在听。

    很快酒瓶就见底了,陈燃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已经彻底醉了,眼神有些恍惚迷离,扒拉过来。

    “对了……你跟温慕怎么样了?”

    他身上的酒味有点大,孟庭宴思考良久还是没避开,神情与往常无异,不想多谈这个问题。

    “就那样。”

    “那样是那样?”

    喝醉了的陈燃什么都敢说,肆无忌惮,“不过兄弟,我看你情商这么低,追不回来很正常啊……”

    “……”

    “你说你智商这么高,怎么就没匀点给情商。低到简直就是负的。你得多关心点身边的人或事啊,这情商不提高点真很难收场的。”

    “……”

    孟庭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陈燃,我再忍你三秒钟。”

    陈燃立马作封口状,不过才消停一会儿,又开始闹腾了。

    “说真的,我现在算是看开了。”

    他醉醺醺地说道,故作高深,“有句话说的没错,叫什么来着……‘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

    “就比如说温慕,幸好人还好好活着。要是真没了,我看你哭都不知道去哪哭。”

    “……嗯。”

    提到温慕,孟庭宴一顿,难得赞同地低应一声。

    “所以说啊,你……”

    “……所以什么?”

    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出个下文,孟庭宴皱眉,下意识朝旁边的人看去。

    随后他发现,陈燃竟然闭眼睡着了。

    几秒过后,还微微打起鼾。

    “……”

    翌日。

    因为弘易说今天会来,所以温慕今天除了出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点食物,接下来都没再出过门。

    正好趁这个空档琢磨琢磨淩星发过来的de摸,多听几遍找找灵感。

    新歌的名字叫作《你》,温慕循环播放了好几遍,有些惊艳。

    不得不说,这首歌清唱的语调处理得很巧妙,前期有些压抑伤感,后期却仿佛冲破桎梏,有一种在旷野高歌的空灵感。

    温慕感觉自己被深深吸引住了,有些好奇,“ling,你创作这首歌的灵感是什么?”

    “唔?”

    淩星顿了下,有点不好意思,“mu,灵感就是你。”

    温慕表情一愣,没反应过来,“……我?”

    淩星点点头,道:“是的。mu,我感觉到了,你在蜕变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