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猫叫响起,邱辞眼底划过无奈,终止这个意犹未尽的吻,把抓着他后面的裤腿,想往上跳的小酒逮到前面。

    被揪住命运的后颈肉,小酒立马不叫了也不动了。等到被邱辞放到床上,又立马欢快撒娇,丝毫不知道自己破坏了什么。

    木郁郁闷地看着老是和自己争宠的小酒,可他总不能和一只猫斤斤计较吧。

    见他暗暗气闷的小细节,邱辞把小酒抱在怀里,问:“要不要摸摸?”

    小酒好像听懂了,发出不开心的声音。

    木郁本来想说不要,见状,幼稚心大起,点头。

    “别动,就摸一下。”邱辞轻拍小酒的爪子。

    在邱辞鼓励的眼神下,木郁试探性伸出手。他似乎天生不讨动物喜欢,所以也从来没想过要养宠物。

    他知道小酒不喜欢他,邱辞不在时他从不会招惹它,生怕这小家伙给他来一爪。

    邱辞早上才给小酒修过指甲,以防万一,还是用手压住了它的爪子。

    等到手掌摸到猫脑袋,感受到抖动的耳朵,木郁悄然弯起嘴角。

    软软的很好摸,难怪邱辞喜欢抱着它。

    “挠它这里。”

    邱辞牵着他的手,放到小酒的下巴,小家伙很快发出舒服的咕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被邱辞亲手送到木郁怀里。

    它立马用尾巴嫌弃甩过去,挣脱后去找对面的邱辞。才不给他摸呢喵!

    木郁盯了几秒,冷不丁问:“我们回江市要带它去吗?”

    邱辞摇头,“它太娇气,不适合跑来跑去,我让齐檬带几天。”

    “是吗,真可惜。”木郁双眼微眯。

    邱辞看他一眼,又看向怀里的猫,嘴角微勾:“它又不喜欢你,你替它可惜什么?”

    小酒正好发出喵叫,像是在迎合邱辞的话,是啊是啊,我不喜欢你。

    木郁心情不错,不和小酒计较。

    到了周一,在齐檬把小酒带走前,木郁大着胆子去揉它脑袋,小声道:“阿辞是我的,不准和我抢。”

    小酒发出几声叫,用一种类似鄙夷的表情看他。

    仿佛在说:只敢暗地里放狠话,怂货一个。

    这边,齐檬瞥见两人手上的戒指,确保自己没看错手指,她用手肘去碰邱辞。

    “结婚了?”

    邱辞盯着不远处的背影,嗯了一声。

    “这一剂良药吃到嘴里,你也该彻底痊愈了吧。”齐檬意有所指。

    邱辞瞥过她,警告:“管好你的嘴。”

    齐檬耸肩:“保护病人隐私那是医生的职责,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越来越不爱管闲事了。”

    她丢下这句话,走过去抱起小酒。

    “小酒,我们走,这几天就靠你去哄你家清宁叔叔了。”

    确认没有落下东西,邱辞走到木郁身边,“走吧。”

    木郁深呼吸,点头。

    江市。

    楚青坐在花园,盯着一只翩飞的蝴蝶出神,直到邱卫从公司回来,坐在她身边时,她才收回目光。

    邱卫扯了扯领带,说:“老简说接到人了,在来的路上。”

    见妻子心不在焉地点头,他裹住她冰凉的手,“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楚青抿嘴,看着这几天一直开导她的丈夫,嘴角浮现一抹自嘲:“你好像比我要开明,邱辞大概更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了。”

    邱卫摇头,“如果放在之前,我或许会做的比你狠。”

    楚青的处理方式其实很温和了,只是利用了那两孩子不稳固的关系,玩了一次心理战。如果他们的感情都能够坚定一点,也不会这么轻易被瓦解。

    替妻子捋捋头发,邱卫才缓缓道:“现在,我更愿意让你和邱辞面对面谈谈,打开心结,一家人圆满在一起。”

    楚青闻言,心里苦笑,并不认为这件事可以轻松解决。五年的隔阂,怎么可能说没了就没了。

    她忘不了那天,邱辞得知真相后跑来质问他,用一种陌生又冰冷的目光看她。

    ——“连自己的儿子你也要算计,难怪老太太当年总说,不管披着什么样的皮,你本质上还是一条阴险的毒蛇,为了自己的利益,再亲近的人你也会毫不犹豫下手。”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儿子会对她说那样的话,用那种眼神看她。

    “来了!”

    在外面清扫的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远处宽阔走道上,缓缓开进来一辆车。

    楚青下意识握紧丈夫的手,直到听见丈夫一声“走吧”,她才深呼吸站起来。

    那边,邱辞率先下车,他一抬眼就能看到远处的父母。

    下车后的木郁显然也看到了楚青和邱卫,心头一跳,等到邱辞牵起他的手才稍稍冷静下来。

    此时阳光正好,邱辞面朝阳光的方向,对他扬眉:“害怕?”

    木郁第一反应是摇摇头,犹豫几秒才点点头。

    一声闷笑从邱辞嘴里溢出。随后,他眼底盛满耀阳光芒,咧开一抹已经不怎么常见的,肆意张扬的笑。

    “怕什么,有我。”

    ☆、放不下

    进了屋,让其他人出去后,一楼客厅只剩下邱卫,楚青,邱辞和木郁四个人。

    距邱辞上一次回家,还是在一年前。

    当时他只在家里呆了一天,还是在木郁以前住的卧室呆了一天,第二天又悄无声息离开。

    许久未见,明明是一家人,此时坐在一起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两个长辈坐在对面,木郁脸上镇定自若,心里早已兵荒马乱。

    他原以为两位长辈在看到他和邱辞手牵手进屋时,会勃然大怒,甩袖而去,或者极力忍耐,流露不喜。

    可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气氛却说不上来的压抑,这种压抑感不是对他,而是对邱辞。

    “平时话挺多,怎么现在哑巴了?”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邱卫,他眉心锁紧,让他本就凶神恶煞的外表更加戾气。

    “我结婚了。”邱辞终于有了反应,他挺直背脊,“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他都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

    唯一想娶的人。

    这六个字直直撞到木郁的心上,险些忘了他和邱辞的交易。

    邱辞说话的时候,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神情淡然的楚青身上。

    听到儿子的深情告白,邱卫只是皱了一下眉。

    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消化这件已成定局的事,可让他毫无芥蒂的去接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楚青像是在走神,好半天才把视线移动到儿子身上,邱卫拍拍她的手背以示鼓励。

    楚青的手忽然攥紧,猛地起身离开。

    她做不到。

    做不到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笑着去接受儿子发生改变的性向。做不到儿子为了一个相识不到两年的外人,对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明知道自己错了,她还是做不到。

    对于她的反应,邱辞并不意外,垂下眼掩住眼里的情绪。

    邱卫也没想到妻子会临阵脱逃,浮现无奈,对两个孩子说:“你们应该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这么明显的气氛,木郁当然察觉到不对劲,到了房间后还在猜测这场气氛背后的故事。

    “想什么?”

    听到邱辞的声音,他面色犹豫:“你和楚阿姨……”

    “木郁。“邱辞打断他的话,一边把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一边用随意的口吻问,“如果那天我没选择去找余杉,你会不会离开?”

    木郁没想过他会问这种问题,沉默许久,缓缓回答:“会。”

    “是吗。”

    邱辞的声音很淡,像是毫不在意这个回答。

    这个不在意让木郁心头哽了一下,而背对着他的邱辞,在下一秒猛然站起身,把木郁逼到墙面。

    邱辞心里窜出一道火,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极力敛着火气,沉声问:“如果我妈没去找你,你会不会离开?”

    木郁浮现错愕,虽然他因为刚才的气氛猜到了一点,但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惊讶。

    他想不明白邱辞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是楚阿姨自己说的。难道除了那段谈话,楚阿姨还做了什么,被邱辞发现了?

    见他不专心,邱辞把他的脸掰正,追问:“会不会?”

    木郁半晌没说话,眼底擒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会。”

    “如果——”邱辞像是在不甘心什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