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种既没上进心,还不懂避嫌为何物的人。

    几乎在我这里只有炒了和炒了一种选项。

    没有第二种可能。

    可我到底也有片刻说不出话。

    气氛一时变得尴尬。

    然后我听到伏燕栩开口说话。

    我听过他云淡风轻的声音,听过他冷淡平静的声音。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话时像是在哽咽。

    他对我说:“抱歉,反应过激了。”

    顿了片刻,他又道:“你继续吧,时间再拖下去,我们可拿不到第一。”

    在说出第二句话时,他的声音就已然恢复了平静。

    而我的心情却开始变得有些复杂。

    这厮分明做个演员也看起来像模像样。

    怎么偏要在莫名其妙的怪圈里找我的麻烦?

    我不得其解,却还是再次伸手去解他腕上的绳结。

    幸运的是,这次我没再被灯光所扰乱视线,精准无误地找到了解开绳结的关键。

    一切也就随之简单了起来。

    伏燕栩花了好几分钟编出的新结,也被我轻轻松松全部解开。

    最后我还颇有闲情逸致地问:“数没数?”

    伏燕栩半边落在阴影里,闻言只抬头瞟了我一眼。

    他说:“数什么?”

    我大失所望。

    我委婉表示,这种时候,你就该数数我用时几秒,以此来彰显我的实力不俗。

    伏燕栩又将视线移了回来。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自喉间发出声冷笑。

    他丝毫没有和我共过患难的觉悟。

    他反而对我说:“你实力不是很好吗,沈总都乐意潜你,不肯潜我。”

    这话来得无情无义,但我听着又觉得合情合理。

    尤其是伏燕栩说句话时的神情,完全摒弃了他过往的平静冷淡,在某些光亮照下来时,竟显出些许黯然来。

    那至多是这种隐秘的环境带来的不真实感。

    所以某些事情,也就无端添上了许多难以说清的迷离之色。

    我起初根本没想接这句话。

    可伏燕栩不躲不闪同我对视着,仿佛我方才觉察的黯然全是种幻象。

    那本就是幻象。

    但我和他从不良善对话,针锋相对得一切都已顺理成章。

    我没有过多的时间迟疑,却也好似根本没有犹豫。

    我靠近过去,一如他曾像我宣战那般,在他耳旁轻声道了句:“你身材好吗?”

    伏燕栩骤然向后一退。

    等我们之间拉开些许距离,他才安下心来应我这个问题。

    他问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笑了一声,翻身下床,随口道:“为你指点迷津。”

    作者有话说:

    w(?Д?)w姐妹们记得收藏评论噢!么么哒~

    第27章

    然而伏燕栩没能领悟到我的这层指点。

    他陷入了沉默。

    俗话说得好,沉默是金。

    某种意义上讲,在这种时候沉默,就等于闷声发大财。

    我找谜底,他在发财。

    这整间所谓的密室,昏暗得仿佛我不是在解谜。

    我是在被绑架。

    我得借着这些微弱的灯光找到机关。

    否则就得被节目组派来的人暗杀。

    仔细想想,这般气氛,倒也让我有些欣赏。

    离开房间的钥匙就放在一个盒子里面。

    我发现得这么快,纯粹是节目组不太讲究,直接就将它丢在地上。

    我甫一翻身下床,恰巧就将它顺势踢飞了两米。

    我也不是故意。

    这盒子上的密码锁一共有六位。

    最大的数字是9,最小的数字是0,总的来说,没有给我出什么难题。

    我稍有欣慰。

    当然,如果我拿到的第一个谜底没有那么离谱。

    我肯定会更欣赏节目组一些。

    我在一面墙上找到了谜底。

    它由红色绿色组成,一共有六只红色的鸭子,三棵绿色的大树。

    这就是节目组留给我密室解谜的东西。

    我很想感叹一句“就这?”,又克制住了这份嘲讽。

    因为更离谱的是伏燕栩。

    他望着另一面墙写的一行数字沉默再沉默。

    然后问了我一个问题。

    伏燕栩问我:“你和沈总认识多久了?”

    我不得其解。

    如此重要时刻,他怎么突然问我这么一个问题。

    我反问道:“有事?”

    伏燕栩答:“没什么,触景生情,随便问问。”

    我说那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我和沈总同年同月同日生,从小到大,我都和沈总形影不离。

    伏燕栩听罢,在光影下神色复杂地看了我许久。

    他说:“你疯了。”

    疯的人其实不是我。

    是他。

    因为我后来发现他触景生情的原因,是那面墙上写了行算术题。

    算到最后,总和等于99。

    他看到99就想到我和沈总,他不是疯了,他是什么。

    大概绕着这间密室走了十三圈后,我放弃了继续寻找谜题。

    累倒不是说累。

    而是这么顺时针走、逆时针走,走到最后也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头晕。

    墙上的鸡鸭鱼鹅我全都数了个遍,算术题也都是小学水平,轻轻松松就能算出来。

    但问题就在于,最后两个数字,始终没有踪影。

    6399之后,到底应该是什么?

    没人能够为我倾情解答。

    换种说法,要不是这盒子答错三次就会锁死。

    我们都不至于在这儿瞎找。

    我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开始闭目养神。

    头晕,有时是在过度转圈之后。

    哪怕我是个讲究养生还热衷锻炼的总裁。

    我也还是逃不过。

    结果伏燕栩就在旁边让我别偷懒。

    我说我何曾偷懒过。

    我找到了63,你找到了99,你和我之间获得的答案是相同的价值。

    所以谈不上谁在偷懒。

    伏燕栩沉默了片刻。

    他也坐到了床边。

    我们两个又一次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微弱的灯光中对视。

    几分钟过去,我们一动不动。

    直到我发出疑问:“你在玩儿木头人?”

    伏燕栩才突然笑了笑。

    伏燕栩说:“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

    我心中一暖,倍感欣慰。

    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听到伏燕栩这厮说出一句人话。

    只可惜。

    他说的人话永远只能是千百句废言才可凑成。

    伏燕栩紧接着那句夸赞说:“你分明可以靠脸大火特火,你为什么非要和沈总潜规则。”

    我也跟着反问:“你也差不到哪里,你怎么成天都盼着被潜?”

    伏燕栩悠悠答我:“因为我不要脸。”

    他真有自知之明。

    本总裁一时无言以对,唯有沉默在其中。

    这般尴尬着,我假装四处看风景,抬头望了望看不到的天空。

    说时迟那时快。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或许就是身为沈总的运气。

    我这抬头一看,正巧见到天花板上并着两排灯。

    一排红的,一排蓝的。

    不多不少,大家都恰好是九个。

    原来6399的背后,又是一个99。

    节目组的良苦用心,我是没品味到。

    我只能认为他们懒得再想别的。

    我和伏燕栩就这样稀里糊涂拿到了离开的钥匙。

    鉴于最后一对数字是由我发现,这钥匙也就让我拿在手中。

    密室里唯一的一扇门被推开,外面仍旧昏暗。

    我借着外边儿廊上的壁灯欣赏了片刻。

    节目组的审美我实在不敢恭维。

    这密室的布置,要多几个bgm,再投放几个npc。

    就该是个真人鬼屋,哪里算是密室逃脱。

    昏暗到这种程度,若非沈总我肌肤胜雪,必然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思及此,我偏头看了伏燕栩两眼。

    他问我:“看什么?”

    我叹道:“你还挺白。”

    也许他还记着和我同框必被剪的这件大事。

    因为在我这四个字出口的刹那,他就冷笑着率先走出了房间。

    这种既没风度,毫无涵养,又特别得罪人的举动。

    一旦播出那必然是吸得黑粉无数。

    他敢于做这种事,总不会是我过分到他忘记端着。

    答案只有一个。

    他还记得和我同框的下场。

    他已然放飞自我。

    这片屋外的空间一共通着四条路。

    不同的方向,同一个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