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我点了点头。

    “你说得都对。”我走之前意思意思,安慰了两句。

    当天夜里,我在自己的豪华大别墅里和齐秘书开视频会议。

    我的沙发,昂贵,奢华,他的沙发,勉勉强强。

    我别墅里的灯光洒下来,衬得我越发白里透红,简直是肤如凝脂的典范。

    他房间里的灯光洒下来,衬得他黑里发紫绿里透黄,总的来说就是能直接剪辑进恐怖片。

    而此时此刻,齐秘书正在视频里和我争论。

    他说:“沈总,您要想清楚,那间公司虽然一般,但交给叶总,可能会直接倒闭。”

    我说我明白,但我相信叶潮嬴的为人,他就算玩心比较重,但做这种事还是绰绰有余。

    齐秘书却坚决不肯同意。

    在他看来,叶潮赢这个人,除了会玩之外什么都不会。

    就和慎总差不了多少。

    但是慎总好歹也为公司洒过热血流过汗,痛哭八回加班进icu也不低于三次。

    这才是真真正正为了公司的前程在着想。

    话虽如此,我说,但你看看慎总现在,四十六岁的人了,看着就和八十四的一样。

    齐秘书沉默了几秒。

    我宽慰道:“你实在不放心,你去给叶潮赢当半年秘书。”

    齐秘书说:“沈总,我想好了,我很放心,去当秘书的事儿咱就算了吧。”

    我说也不是不可以,那你先给叶潮赢打个电话。

    让他自己想通了再来联系我。

    齐秘书应了声,抬手挂断了通讯。

    没过几分钟,我接到了叶潮赢的电话。

    他是考虑都没考虑,想也没想,张口就是:“你认真的?你要把那间公司让给我试水?”

    我笑道:“怎么样,我够不够兄弟?”

    叶潮赢感动得无以复加:“你太够兄弟了!那什么,我请你吃顿饭?”

    我这人又不缺钱,更不缺饭,他请我吃饭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我自然婉拒。

    但我也有自己的新想法。

    我跟叶潮赢说:“叶总,有一件事我想你帮我个忙。”

    叶潮赢当即道:“你尽管说,做兄弟的一定给你办到。”

    那再好不过,我欣慰一笑。我跟他说:“是这样的,听说我公司里有位经纪人,给你找过几次青春靓丽小明星?”

    谁知叶潮赢声音大得不行。

    隔着手机都差点把我屋外的声控灯全部吼亮。

    叶潮赢道:“这事儿你听谁说的?!他是经常介绍,我可是一次没去!就有那么一次,他说给我介绍个姓伏的,我说我要啥幸福的!我现在就挺幸福的!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你公司里的艺人我哪儿敢碰啊,不不不,别人的我也没碰,我特清白!我多老实一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啊。”

    ……我柔弱道:“我知道,我这没怀疑你。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再让他给你找几次?”

    叶潮赢愣了愣,他低声问我:“怎么,沈总,您想玩儿?”

    玩儿个屁啊。

    第40章

    我枕着靠枕陷入了短暂沉思。

    我说:“要不这样,那公司的事儿,我们再缓缓?”

    叶潮赢连声拒绝。

    隔着手机我也能感受到他坚定的心情。

    叶潮赢对我说:“沈总,你只管说,我做不到也给你做到。”

    我欣慰道:“其实事情很简单,你暗示一两次,等他真的来介绍了,你就录个音。”

    当然,能拍个视频更令我满意。我说。

    叶潮赢一头雾水:“你想做什么?”

    我答:“看在咱俩多年相识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选择,你听真话还是假话?”

    叶潮赢道:“那肯定是真话啊。”

    我说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

    我看这人不顺眼。

    叶潮赢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震惊道:“不是吧哥,你的水平这么低了,居然会被这么个小人惹到?”

    说得太对了。

    我大赞,就是因为他是个小人,他才会把我惹到。

    害我不得不摒弃自己多年来并不存在的原则。

    用非常手段处理他。

    叶潮赢诚惶诚恐:“您还想怎么处理?”

    我淡淡答:“别问,品。”

    叶潮赢飞速挂断了电话。

    是这样的。

    他一生最恐惧的东西大概就是品茶。

    这个原因是很有道理的。

    毕竟他曾经来公司和我把盏言欢。

    齐秘书眼疾手快给他泡了杯世间难寻的冻顶乌龙。

    从那以后,叶潮赢想起这件事,就悔恨自己没有看清楚我的眼神。

    过了几天我又和伏燕栩在剧组相见。

    彼时他坐在化妆间里,我站在化妆间门口。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等我坐在沙发上时他开了口。

    他问我:“你怎么多了几场戏?”

    这个问题问得好。

    很明显,是我演技太好,所以编剧和导演惜才爱贤,特地给我多加了几场戏。

    我这么回答。

    可伏燕栩明显不信。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你又在狗仗人势”的怀疑。

    而且他张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不能因为沈总潜你,你就这么得寸进尺。”

    我无话可说。

    这狭窄的化妆间里,我不知该庆幸四周无人,还是该感叹他疯得彻底。

    但我还是不耻下问。

    我问他:“那要是沈总潜你,你就不会得寸进尺了吗?”

    是的。

    我仿佛是他真真正正的情敌。

    伏燕栩的眼神,果然变得更加复杂。

    他宛似叹息般问:“你能帮我介绍介绍吗,我要被潜了才能知道。”

    ……

    他真的太不要脸了。

    他好肤浅。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我们彼此无声对视。

    一秒两秒——直到化妆间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小风拎着两杯芒果汁站在门口。

    风好大好大,她的声音也好大好大。

    她尖叫道:“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

    她这么一说,四面八方围过来十几个人。

    他们纷纷探头往里面看。

    我倒是气定神闲,坐姿依旧优雅,甚至还对他们微笑表示随便看。

    伏燕栩就不一样了。

    他颇有种被逮到交易现场的窘迫感。

    他二话不说把脸埋在了靠枕里。

    我震惊了。

    本来我这么坐着,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这么一藏,乍看之下,我仿佛是个衣冠禽兽在欲行不轨。

    再联想小风的那声尖叫。

    在场十来位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臭流氓。

    我心中巨震,瞳孔也想跟着震。

    但实在震不了。

    我叹了口气,扶着额头靠在沙发背上。

    我气若游丝同伏燕栩讲:“……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实不相瞒。

    此话一出,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看伏燕栩的眼神也变了。

    短短两秒,在他们心中,故事已经从我是个臭流氓,转变成了伏燕栩告白被拒。

    他们望着我的眼神,些许赞许。

    可能是因为我太帅。

    他们望着伏燕栩的眼神,些许同情。

    最后编剧也被惊动了。

    得知这一系列故事之后,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伏燕栩一眼。

    然后失魂落魄地喃喃:“是真的……是真的……”

    离谱。

    太离谱。

    我和伏燕栩相顾无言,唯有假装无事发生。

    小风见了,惊疑不定,编剧看了,更是恍惚。

    导演抚掌大笑:“好、好好!就是这个表情,方士看到指挥使就是这表情!”

    副导在旁亦是连连点头。

    副导说:“对,就是这爱中带恨,恨中有爱,缠绵悱恻,又利落干净的感觉!”

    我怔了片刻。

    那是我与伏燕栩难得的一次交谈。

    我们之间多数相见,大多不欢而散。

    他有他的执念,我有我的立场。

    纵然偶尔有过一二共通之时,也不过是歪打正着、阴差阳错。

    唯独这一次。

    我离开暗室时,屋外夕阳已落,寸寸星光流泻而来。

    我忽然停下脚步,侧头问他:“你为何会当一个方士?”

    伏燕栩便笑着答我:“方大人,你一定不知道我们忌讳什么。”

    我不答话。

    伏燕栩又道:“其实我忘了。也许是某一日,风景正好,我行至山巅时,突然便有了这个想法。又或许是某一日,我偶遇了师父,他说我资质奇绝,最适此道,于是我便成了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