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怎么样了?”拉车的男人问。

    “其他的人呢?”文清竹快速问道,时不时看向门口,生怕有人进来。

    “趁着昨晚乱,都跑了。”男人说道,“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劝他们留在这里,枪子儿不长眼睛,一出去肯定被打死。”

    “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外面围墙开了口,快跑还来得及。”文清竹催他们。

    “我们不走。”男人看了看周围,“外面都在打仗,还没这里安全,我们几个商量好了再等等,过了中午还没人来再跑。”

    “快走啊,来不及了。”文清竹着了急。

    “我劝你也别去,现在跑出去,保不齐那些哨兵都在门口守着,你一露面就给你吃枪子儿。”男人反而坐下了。

    其他的人看起来也跟男人一样的想法,一动没动。

    “行,祝你们好运。”文清竹仁至义尽,不再劝,撒开腿向围墙跑去。

    到了那个豁口的地方,他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确实没人,迈开腿翻了出去。

    一落地就冲着那树林狂奔,跑了大概几百米。身后传来劈里啪啦的枪响,文清竹浑身上下都紧绷起来,咬着牙拼了命的跑,也不回头。

    那枪声阵阵,就像打在他胸口上一样。

    文清竹甚至都分不清自己有没有中枪,身上冻得失去了知觉,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快跑!

    树林里的路泥泞难走,时不时有些树杈和树桩绊脚,他摔倒了就再爬起来,也不怕疼,就这么一路向前拼命地冲。

    跑的越远越好。

    跑的远才能活。

    他得活着。

    他必须活着。

    第22章

    没命的跑出去很远很远,文清竹才渐渐放慢速度,摸了摸1胸口,没有枪子儿打出来的窟窿。

    他笑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流。

    第二次了,死里逃生。

    “命真硬。”他对自己说。

    虽然已经脱险,他也不敢疏忽,只简简单单休息了一小会儿,就出发向林子外走去。他要走到大道上,看看能不能搭个车回北平城。

    站在此时的位置,隐隐约约能听到车轮压过柏油路的声响,说明离大道不远了。果然,走了一会儿,从密林中钻出来,就是一条通向北平城的大路。

    虽然天刚亮,也不知是不是昨晚打过仗的缘故,来往的车辆不算少,过一阵就能等到一辆。

    文清竹抬起手招呼过往的司机,按理说这种路边搭车的事儿,又只有一个人,过往的司机都是愿意的,偶尔运气不好碰上几个不爱管闲事的司机,再等一会儿也总能等到。

    可是文清竹连拦下十几辆车,都没有一个人停下,有几个司机远远看见他,马上就要靠边停下,却突然一脚油门又走了。

    文请竹觉得诧异,低头一看,猛地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囚服。

    怪不得没人敢拉他。

    可是这天寒地冻的时节,除了这身衣服,他什么也没有。这里离北平城距离不算近,他没办法走回去。更何况,刚刚从军营逃出来,他是说什么也不敢一个人在街上乱晃,万一再被不知道哪一方军阀抓走,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文请竹思考了一会儿,看了看身上的囚服,又看看过往呼啸而过的车。一咬牙,脱了身上的衣服,只留下里面一件背心和一条素色长裤,让人看不出是囚服。

    这么冷的天,只穿一件背心站在风口,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哆哆嗦嗦抬起手,又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拦下一辆拉货的军绿卡车。

    司机靠边停下,很热心地先让他上了车暖和着。

    “我说你可真行,这么冷的天只穿一件背心。”司机看着他都冷。

    “麻烦您……去……去北平城里。”文清竹冻得哆哆嗦嗦,上牙打下牙,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去不了啦。”司机听见去北平城,变了脸色,“昨夜这附近打仗了,知道吗?”

    “知道。”文清竹说道。

    “北平城昨天夜里就戒1严了,四处搜查,眼下没有通行证谁也进不去。”司机说道。

    文清竹的身份是假的,更别提弄到什么通行证,眼下北平城不安稳,回去也有可能被当成细作抓起来拷问。

    “您要去哪?”他问。

    “去东北拉货。”司机说道。

    “出山海关吗?”

    “经过。”

    文清竹想了想,下定决心,说道:“您把我送到哨子岭吧,多谢了。”

    司机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卡车,慢慢向北开去。

    “哨子岭都是土匪,你去那干什么?”司机小心翼翼看他一眼。

    “您别紧张。”文清竹抬起胳膊,“我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

    司机看了一眼,确实,他上车的时候全身上下就是一件背心和身上没兜的裤子,藏不了什么东西,更何况他这车是去东北拉货的,去的时候空空荡荡,没什么好截的,于是也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