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是现代戏《罗曼克终不渝》,讲的是一段异国情缘,一段从寥寥几句的剧本里就看得出极具有暧昧拉扯感的都市剧,浪漫主义画家与属于且只属于他的缪斯女神。

    另一本是古装戏《木偶》,与第一本截然不同是一部带些悬疑色彩的爱情悲剧,红衣女侠执剑惩戒世上负心人,最终发现所爱之人从始而终都曾把她放在心里,不是负心汉、从未负过她,真相昭然明面时,天人相隔难再全、她双手只剩鲜血。

    “要是一定要接的话……古装的那个吧,还没尝试过古代戏呢。”

    夏知荔随便给自己的选择扯了个借口。

    其实《木偶》这部戏从剧情到人设都很戳夏知荔,是她从未尝试过的戏路。

    但不用想也知道,沈季青更希望她选择和她目前荧幕人设更相符的《罗曼克终不渝》,所以她才扯了个借口,期望沈季青能因此更偏向《木偶》一些。

    果然——

    “现在看来《木偶》是都不错,但背后的制作班底太年轻化了,很难确定最后能不能呈现出剧本里想呈现的效果。”

    “哦……”

    “《罗曼克终不渝》是朱宇亭主要投资监制的,至少资金链方面不会差,有资金支持的话班底不会太差的。”

    “知道了,”夏知荔已经放弃了和沈季青达成共识这件事,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有关这些的争执,在又从他嘴里听到“朱宇亭”三个字的时候,迅速大了些音量盖过沈季青的声音,“知道知道,到时候会和罗伊姐好好商量的。”

    沈季青听她这样说便放了心,继续专心开车。

    没多一会儿,三人就到了营地附近。

    夏知荔和蔺柏在原地等沈季青停车回来的时候,夏知荔的视线总若有似无地飘到蔺柏身上。

    她把视线第七次地偷偷落在蔺柏身上时,被他抓了个正着,视线交汇的瞬间她完全没来得及躲闪。

    “那个……沈季青不是故意夸朱宇亭的,他可能也不是真心觉得朱宇亭这个人靠谱,”夏知荔支支吾吾地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就那个样子,他心里自有他的一份规则,只要在他规则之内的人和事,他都觉得是有道理的、值得被允许的……”

    “你很了解他?”

    蔺柏破天荒地没避开她视线。

    在夏知荔的记忆里,他和她就没有对视这样长的时间过。

    “啊?”夏知荔没料到蔺柏突然这样问,脑子里一时间没转过来,实话实说,“我和他……从挺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应该是算了解的。”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了最近和沈季青几次观念明显不和的谈话。

    好像……也没有那么了解了。

    夏知荔依旧实话实说。

    “也没有很了解。”

    “不了解,就替人家解释?”

    蔺柏像是特意在等夏知荔这句“没有很了解”似的,她话音刚落,他立刻便开口接上。

    “我不是……怕你多想嘛——”被蔺柏没由头地反问一句后,夏知荔委屈巴巴地小声反抗了句。

    也不知道蔺柏听到了没。

    反正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都说男孩子的心思没有女孩子那么细腻,对一些细枝末节向来察觉不来。

    但自从和蔺柏认识以来,她就总是莫名地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怕他会注意到一些小事情,然后把自己卷进了越想越多、越多越想的漩涡里。

    可能是蔺柏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寡言不吱声的样子,总显得深刻有熟虑。

    不知道心里藏了多少事似的。

    -

    营地里的人还不少,里面不乏录制时见的熟悉面孔,想来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一个又一个的帐篷里满满的都是欢声笑语,也多亏他们的说说笑笑,把夏知荔三人行衬得没有那么尴尬。

    夏知荔站在中间的位子,蔺柏和沈季青分别站在她身后的两侧。

    两人脸上都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阴郁,仿佛只要她不说话,后面两人就绝不会先破戒开口。

    沈季青提出的要在营地里转转,一路上他也不说个话。

    “看那边的海棠花,感觉刚开了没多久诶,真好看。”

    回应夏知荔的是沈季青的一声不吭,和蔺柏侧头朝她看的方向望上一眼。

    “诶,这个咖啡车里面的咖啡看起来还不错。”

    “今天天气真好,看来我是有搭配衣服的天赋的,阳光明媚就应该配碎花裙子。”

    “叶子好绿好绿,真好看。”

    ……

    ……

    一句又一句满满洋着热情的话,都像是砸进了棉花里了似的,徒然无力。

    “回去吧,生火烧烤。”

    不想再辛苦地做三个人间联系枢纽,何况另外两人还完全不领情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