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着小腹一阵刺痛,夏知荔被搅得眉头紧蹙,语气里的愠气更盛。

    “还有你们这个游轮,一看就是和旅游团合作拉我们来宰的项目,和之前给我们看的景点行程完全都不一样嘛……”

    “你等一下。”

    “嗯?”被打断的夏知荔大脑宕机了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应该当着一个船工面前大肆吐槽他工作的轮渡,立即开口绞尽脑汁地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蔺柏还没来得及听到她后半句的解释,便转身离开。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递给夏知荔的时候耳垂上是有些羞涩的红:“在船上后厨翻了翻,没找到红糖水……你拿着这个暖暖吧。”

    “好,”夏知荔眼里满是惊喜,“谢谢。”

    夏知荔愣愣地从他手里接过矿泉水,又听话地轻放在小腹上,热水的温度从掌心满满渡到腹部,也解开了她此刻的烦躁。

    “谢谢。”夏知荔又郑重地重复一遍。

    或许那天表面上是蔺柏的那瓶热水解了夏知荔的小脾气。

    但蔺柏知道,那场相遇拯救的是他,如果那天不曾遇到过夏知荔,他的人生将更会跌入昏暗无光的境地。

    素不相识的两人在那天谈天谈地,说了许久的话。

    大半个日头沉浸在海平面之下,是日光把天顶照得最通亮的时候,海天一色地笼着金红色。

    “你怎么在这里工作呀?不用上学嘛。”夏知荔歪着脑袋,认真地在疑惑着。

    “刚中考完,没什么想做的,就来帮家里干活了。”

    蔺柏胡乱地扯着借口。

    实际上,他考上了高中却根本没有打算去读,爷爷的病重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口,不顾一切地多赚钱就是他活着的唯一念头。

    “没什么想做的?”夏知荔下意识地反问,“人都应该有一些想做的事情吧。”

    一阵海风吹来,蔺柏抬手压了压险被吹走的草帽,轻笑了一声:“我大概是那个意外吧。”

    怕自己冷冰冰的话让对方没发继续接话下去,蔺柏又匆匆开口:“那你呢,有什么想做的?”

    “我啊——”少女甜甜的嗓音被海风轻轻荡起,散在风里。

    “想做但不让做的事情倒是挺多的,”夏知荔抬起手臂,伸出五指挡着夕阳的样子,夕阳温煦的光从指间透来,打在她白皙的脸蛋上,为她平增了一层朦胧的滤镜,“我和你讲个秘密呀——”

    “我其实还挺想当个歌手的。”

    夏知荔单手扩在嘴边,凑在蔺柏耳边悄悄道,话毕便立刻恢复原位,提升至原本的音量:“就是这种天马行空、不着边际,但每次只要一想想就很快乐的事,你仔细想想肯定会有的。”

    “荔荔!回去啦!”

    二层的甲板上传来了夏知荔妈妈的呼唤声。

    “知道啦。”夏知荔乖巧地应着,而后便迈开步子向二楼跑去。

    在楼梯的一半处停下脚步,半转过身子,向着栏杆旁背影单薄的少年喊声道:“你家是不是百湖的呀,我在实验上学,你叫什么名字呀,能不能认识一下?”

    蔺柏听见了她的声音,却没转过头去。

    他轻压住帽檐,又抬手在空中摆了摆,作挥手告别状。

    “那……再见。”

    虽然得到的回应是无声的,夏知荔却也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依旧一脸灿然地笑着挥手道。

    初遇那天匆匆一瞥之后,蔺柏就一直有意地拉低草帽帽檐,挡着自己的脸。

    不知道匆匆相谈一阵,夏知荔是否能记得他的脸。

    直到在实验两人的再次相逢,擦肩而过时她视线没有在蔺柏身上有任何的停留,蔺柏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才放了下来。

    “夏知荔!谢姐办公室,快快!”

    “来啦。”

    记忆中的声音在身后回答起来时,蔺柏又悄悄在心底镌刻下了她的名字。

    夏知荔。

    这三个字就是独属于蔺柏的星子。

    在深渊里,耀着的光,微微亮。

    “她耀眼如天上星,那么近又那么远。”

    -

    “想什么呢?”刚睡醒的陈擎,一睁眼就看到蔺柏还保持着原来的坐姿,端着胳肘怼了怼蔺柏。

    车子驶在路上,颠簸不止,车轮滚在公路上一路地嘈声。

    不是一个很适合谈心的地方,但蔺柏莫名此刻有很多话想说。

    “陈擎,你为什么开始打巅峰?”

    “啊?”陈擎惊异开口,“这么突然?”

    陈擎一句反问,蔺柏立刻就没了想探问的兴趣,双手托肘放在胸前,慵懒地阖上了眼,一副“爱说不说”的模样。

    “别不听啊,”看蔺柏一副冷漠的样子,陈擎立刻热脸贴了上去,“因为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