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波炉的定时器适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氛围,却也为此刻多增了几分的和煦。

    “早餐做好了,记得按时吃,我战队还有训练,得过去了。”蔺柏扔下了这句话后,便立刻错身从夏知荔身边走过,拿起柜台上的钥匙、推门离开的动作行云流水。

    独留夏知荔一人在原地,反反复复地在心里品着蔺柏轻飘飘扔下的一句话。他像是揭开了秘密的一角,却露出了更多更捉摸不透的秘密,像是只猫爪般在她的心尖反复地抓挠。

    她反复地琢磨着蔺柏的话,他说得其实很言简意赅,只是对她而言太过冲击,夏知荔一时间不敢相信。

    思索无果,最终作罢。

    夏知荔将蔺柏刚做好的面包从烤箱里拿出后,小心翼翼地端着到了餐桌旁边,视线立马被餐桌上摆着的一个透明收纳箱吸引住视线。

    箱子上面贴了张便利签“夏知荔小姐亲启”。

    按捺着心中惊喜,夏知荔匆匆放下手中的餐盘,微颤着指尖地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封封的信,不知道蔺柏为什么引她来看,但夏知荔心中莫名地觉得,是他口中那么多扑朔迷离秘密的最终答案了。

    入眼帘的第一封,是看起来最老旧的一封。

    “今天是高一开学的日子。”

    很小学生作文式的开头,勾着夏知荔的兴趣,她继续读下去。

    “我以为我会记不清,但在实验走廊上又遇到她的那一瞬间,居然清楚地算了出来,今天是遇见她后的第三十四天。”

    接近结尾处的一个短句,被他翻来覆去地涂了又抹,勾画了好几遍。

    “她笑起来,很好看。”

    “原来她叫夏知荔,她同学叫她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应该没听错。”

    少年心事,被写进了一封又一封的信笺;一笔一划,都足见他心中的纯粹和坦率。

    他说,星星永远那么亮,它能听到每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能看到每一件不敢做的事。

    夏知荔还记得当时的自己说,天上会有邮差,那些寄存在星星上的话,会在刚刚好的时候被送到他耳边,会被听到。

    她垂眼一封又一封信地读着,读着时间长河的那头一个少年青涩又懵懂的喜欢。

    夏知荔忽而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犹豫地向蔺柏迈开过步子,庆幸没让这份沉甸甸的喜欢永远地堙灭在宇宙中,庆幸天上真的有星星邮差,真的把他不曾脱口的爱意毫无保留地送到了她手边。

    夏知荔拿起手机,拨通蔺柏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她却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蔺柏在开着车,耳机挂在耳边,所以每声呼吸都分外清晰,不着痕迹地萦在夏知荔的耳畔,告知着她,他在、他还在、他一直在。

    夏知荔今天学校还有一节表演课,将透明盒妥善地放在吧台下面,她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时间匆忙,她没能每封每封地细细阅读。

    但那些看过的文字,渲染力过分地强,已然将她的整个心浸软。

    在咖啡店门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她一抬头,便能看见“央城戏剧学院”几个大字明晃晃地在眼前。

    两年前的少年在信里写过——

    “今天拿到了比赛的第一份奖金,盘下了她学校门口的两家店铺,想了好久也没想能开些什么……”

    路灯变了绿,夏知荔却迟迟没迈开脚步,依旧站在街道的这边,依旧深深注视着那边牌匾上的六个字。

    他是不是经常也会站在这里,就痴痴地望着对岸,期冀那个身影能出现。

    “开个网吧吧,毕竟人生前二十几年,只有这一件事做得还不错。”

    夏知荔仿佛真的能跨过时空,见到那个咬着笔杆,心里纠结反复的少年人。

    “不行……那还是开个咖啡馆吧。”

    那时候的蔺柏似乎是很难将“夏知荔”三个字和“网吧”联系起来,纠结了一气后选择了咖啡馆这个他从未接触过但夏知荔前来光临的可能性大些的赛道。

    暗恋一个人就是这样吧,虽没有对视的勇气,但总是不愿放弃每一个可能与她撞面的可能性。

    好在蔺柏的一番苦心,夏知荔没有“辜负”。

    他网吧的生意十分的火爆,连带着隔壁的咖啡店也做得小有名气,夏知荔竟然真的来“&love”开过几次的小组剧本研讨小会。

    “她今天点了芝士奶盖咖啡。”

    “今天点的是香草咖啡星冰乐。”

    “今天点了杯热拿铁,又加了三包糖……我和咖啡师小胡说以后的咖啡做得甜些,他说我胡扯,甜咖啡不正宗,嗯……”

    隔着信纸,那个为了她一遍遍改良咖啡店菜单和口味的蔺柏也如此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