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安想说不好,可是找不到不好后面的理由。脑子还在想托词,人已经被秦弋塞上车了。

    我

    行了。秦弋声音严肃了一点,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不方便,我就顺路送你回去,嗯?

    秦弋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人难以拒绝,起码林蔚安一次也没有拒绝过,这次也是一样。他最终还是妥协道:明辉路189号望春小区。

    好。秦弋重新笑起来。

    林蔚安看着逐渐熟悉的街景,思绪难得活跃又混乱。他搬过一次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新的住处,还是第一次让人知道,而且是一个关系不清不楚的陌生人。

    他有些纠结也有些抗拒,但是也不会这个时候让秦弋把车停下来。他希望秦弋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有急事要离开,所以不能送他回去。

    或者自己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不得不换一个地址去别的地方。可是他知道这不可能,自己在这里没有朋友,也没有别的去处。

    他寄希望于秦弋的电话,心里又隐隐希望他的电话不要响。

    林蔚安想,他可能还是有一点点希望秦弋能送他的。没关系,送到楼下就可以了,他不会知道自己具体住在哪里。

    没关系,自己很快也不会住在那里了。

    那要请他上去坐坐吗?他今天帮了自己那么多忙,如果不请他上去坐坐的话,似乎不太好?林蔚安犹自纠结,看着倏然停在小区门口的车,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你要上去坐坐吗?

    秦弋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在林蔚安反悔改口之前立刻道:好啊,我送你上去。

    嗯,又是一次得寸进尺。

    秦弋在林蔚安的指挥下把车停好,然后一手拿药一手扶着林蔚安。他本来是要把人抱起来的,但是楼下聊天的老爷爷和老太太实在太多了,林蔚安不会同意的。

    林蔚安一路上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当然,也没有任何人同他打招呼。他们穿过一群聊天的老人,沉默着走上楼去。

    秦弋对此感到一点意外,然后从这种意外里品出来一丝顺理成章。

    林蔚安一路走上去,居然有些颤抖,他停在四楼,拿出钥匙打开门。秦弋跟着走进去。

    不用换鞋了。林蔚安说。他不喜欢拖地,平时也只拿扫帚扫一下,反正他不会光脚踩在地上。

    我以为你会是一个洁癖十足的人。当然,秦弋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真要是说出去了,说不定会被林蔚安扫地出门。毕竟先前已经把人逗火过一次了,秦弋不想在短时间之内再来一次。

    房子不大,东西很少,没有很乱,但也不是很整齐。有一种死气的阴冷。

    林蔚安任由秦弋上下打量房子,伸手拿出杯子给他倒水。

    秦弋接过水,喝了两口:我给你擦药吧。

    不用了。林蔚安说。其实已经有一点后悔把秦弋邀请进来了。

    这种,没有丝毫看头的生活,对于被邀请人,大概也是索然无味的。

    秦弋已经把药拆了,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

    明明是自己家,可是他反而更像那个主人。

    更可恶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林蔚安趴在沙发上的时候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疼吗?秦弋手上的动作放缓一些。

    不疼。林蔚安说。

    秦弋的动作确实温柔,搽过他腰侧的时候,熟悉的战栗带他走回那疯狂的三天去。

    林蔚安倏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磨了磨他的内侧。

    这种暗示和欲望,一瞬间浸没了整个室内。

    秦弋不为所动,从容地替林蔚安擦了药,然后握住他的脚踝。

    疼。林蔚安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秦弋轻轻揉擦着,让人慢慢觉得舒服惬意起来。秦弋看着他蜷起来的脚趾,想起来架在他肩头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脚背绷起来,脚趾不安地蜷缩着,每一根都在说着,那是怎样地快活。

    秦弋恪守本分得有些过分,也没有再这个会让人尴尬的室内过多停留。替林蔚安擦过药冲干净手指,然后慢条斯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带着细茧骨节分明,沉默地和林蔚安对视。

    我先走了。他礼貌地拉开门,然后不冷不热地叮嘱:你记得擦药。

    好林蔚安没有说完的半截儿话卡在门缝里。

    你路上小心。林蔚安无声地补充完剩下的话。

    秦弋盯着门上的福字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下楼。

    他承认,对林蔚安很感兴趣。

    看起来清冷的人,与这个世界隔着无形屏障的人,偏偏那样的赤诚热烈在秦弋进入他的时候。

    所以你就是馋他身子呗。荆意漫不经心地搂着身边的嫩模,冲他遥举了举手上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