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完菜靠在床上,一时静默无言。这样的姿态过于亲密了,但是秦弋没有提出来,林蔚安拒绝不了这种亲密。

    为了避免这种片刻的窃喜被打破,林蔚安只好提起话: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么?秦弋想了一下,游手好闲算不算?

    林蔚安了然,果然是个富二代吗?

    秦弋打量他神色,想补救一下,但是脑子里确实一下想不起来有什么合适的工作。编高了不行,编低一点他又不知道有什么。

    挑了半天他也只能说:之前做过服务员。

    林蔚安点点头。服务员啊,工资确实低,应该很难还债吧,日子肯定也很难。难怪要来拍这个。

    秦弋却自我感觉还算满意。服务员和发传单,应该差不多吧?

    那个。林蔚安看着窗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是其实有很多人去拍那些,可能都是生活所迫。

    这算是在对他解释了吗?秦弋看着林蔚安小心翼翼、故作平常的神色,轻声应他:嗯。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但是现状是好的,林蔚安已经愿意慢慢地愿意向他倾诉了。

    秦弋竟然有一丝欣慰。

    这很常见啊。秦弋说。

    很多吗?

    挺多的。秦弋数了数,比如说像李威,luca,canv这些,都是。

    林蔚安一句你呢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可是他怕戳了秦弋的痛处。

    他们欠钱了?林蔚安改口问。

    差不多吧,也不全是。秦弋碰了一下他的脸,你猜猜我?

    啊?林蔚安的心扑通扑通地加快速度,猜你什么?

    猜我欠了没?

    林蔚安咬了咬下唇:五十万?

    秦弋本就是想逗逗他,看他不仅猜自己欠了,还连数字都猜上了,忍不住笑:啊,欠了百八十万的,怎么办?

    他这话刚说完。门铃就响了,秦弋先一步下床去拿东西。

    林蔚安看着他背影,要说的话卡在喉咙。这外卖来得可真太是时候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秦弋已经在餐桌上拆了外卖,喷香的粥味儿一下子溢满了室内。

    被迫中止的话题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秦弋这种看着就心气儿高一些的,这种事情他来说倒没什么,但换了别人,不管怎么样都有些不好了。

    来来。秦弋把勺给他,吃吧。

    谢谢。

    林蔚安吃了两口才想起来这么久没有注意的一件事情:小猫呢?

    宠物花园。

    宠物花园?

    就是一家寄托所。秦弋说,早上带他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说状况还好,我就把它送寄托所玩儿去了,晚上去接它。

    原来如此。

    秦弋吃过饭就要走了,说是怕时间晚了寄托所关门。

    林蔚安也没有留他的理由:那你注意安全,开车小心一点。

    嗯。秦弋转身摆手。

    秦弋。林蔚安鼓足勇气喊了他一声。

    嗯?

    我明天能不能去找你?

    明天?秦弋略有些意外,你不忙就过来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林蔚安终于松了一口气:好。

    秦弋的车走出了可见范围,林蔚安还趴在窗边,有些紧张。

    刚刚那一瞬他的大脑几乎宕机,没有了思考能力。他几乎反应不过来自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就像小孩子串门一样。

    秦弋答应了。他答应了。

    林蔚安觉得犯一下蠢又没有关系了。

    他关上窗,拉好窗帘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秦弋今天说的话是真是假。

    一百万么?

    林蔚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存款。

    父母离异以后会分别往他的卡里存生活费,林蔚安从来不在意,反正这么大也没有少过钱花。他的工资实在不算高,除去生活,剩的估计也不多了。他把两张卡的存款加起来,有二十多万。

    林蔚安对金钱的多少概念不强,反正他这种孤家寡人没有牵挂,也没有子嗣,没人惦记他的钱。

    可是现在钱对秦弋有用。

    林蔚安不是圣人,也没多少在乎的东西,可若是能让秦弋摆脱债务,有一个新的人生和开始,这样听起来还不错的事情,似乎可以做他的遗愿了。

    二十万距离一百万太过遥远了,林蔚安想来想去,可以出手的大约只有那辆车了。

    车子是林箓送的,说是他的毕业礼物,还给了一套房的钥匙。

    房子的名字是不是他的林蔚安无从得知,但是车确实是可支配的。车子的市价林蔚安虽然没有查过,但是可以从别人有时震惊的眼中猜得出一些。这会让他更加不想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