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弋咄咄逼人地说完那句话,忽然醒悟过来,他现在逼着林蔚安要什么解释呢?

    于情理,林蔚安道过谢了,没有人规定了他一定要向自己解释什么,这是林蔚安自己的自由和权力。

    秦弋手后知后觉抽动了一下,压下烦躁和嫉恨,站起来:你先休息吧。

    秦弋。林蔚安下意识喊住他。

    他不知道喊住秦弋以后要说什么。他只是有些害怕,害怕这样疏远冷淡的秦弋。林蔚安的心一下子失水皱缩成一团,紧紧地揪着。

    我去吃点儿东西。秦弋说,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吃的过来。

    你,下午还过来吗?林蔚安小心翼翼地问完又立刻解释,那个,我就是问问,你要是忙,就先忙着,好好休息,不要太累

    纯属没话找话。

    嗯。秦弋应了一声,算是听到了他说的。

    他回头扫了一眼床上惴惴不安的人:我下午过来。

    好。林蔚安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笑容,路上小心。

    知道了。秦弋说,一会儿我助,我有个朋友过来,给你带午餐过来。

    好。

    秦弋已经拉开了房门,又忍不住转过身来继续说:你伤没有好全,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只能吃清淡一点的。

    嗯。

    秦弋拉开门走出去,又看了他好几眼。

    林蔚安冲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秦弋这才关门走了。

    过了不久果然有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笑着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二爷的,的朋友。

    有点眼熟,昏迷的时候似乎见过。林蔚安听见他称呼有些迟疑:二爷?

    秦弋嘛。林逸脸不带红的说,大家开玩笑。

    林蔚安点头:你好,我是林蔚安。

    叫我林逸就行。林逸说。

    林蔚安一边看着他拿桌子把东西摆出来一边暗暗观察。

    听他这语气,想必秦弋以前还挺有名儿。看着人周身气度,应当过得不错,只是为什么没有对秦弋伸以援手呢?

    稍稍一转念他就反应过来了,以秦弋的心性,肯定是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的。

    林蔚安原先还担心和林逸相处时尴尬,但是林逸十分健谈,侃侃有道,有话题又有趣。他心中不由多了些好感和亲切,旁敲侧击地想打听一点秦弋的事情。

    不过也不知道是林逸故意为之还是无意,总之,话题在秦弋身上永远停不过三句。他最后也只好无奈地放弃这个途径了。

    秦弋守信,下午三点钟就过来了,看见他们俩还在说话,微皱着眉:你还没有休息?

    林逸立刻收了脸上的笑站起来:你们聊,我先走了。

    林蔚安虽然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但是比起和林逸聊天,还是更想和秦弋一起。

    他有没有说完的话,还要告诉秦弋。

    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口,林蔚安立刻改口:你先说吧。

    累不累?秦弋问他。

    还好。

    你想说什么?秦弋坐下看着他。

    我那个人,怎么样了?林蔚安问。

    这个你不用操心。秦弋说,好好休息。

    可是

    放心。秦弋说,走的正规流程,已经请律师了。

    那就好。

    秦弋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正规流程走下去,结果会怎么样,自然是另说了。不过这些事情他也不会告诉林蔚安。

    他再次看着林蔚安:你就是说这个?

    不是。林蔚安低着头,脑子里想起林逸刚才说的话。

    说不定秦弋早知道了一些,自己这样瞒着他,反倒让他心里介怀。

    林蔚安害怕这种介怀。

    即使说出来,让秦弋觉得讨厌,他也不想瞒着秦弋。

    秦弋则是一直用那种温和、鼓励又期盼的眼神看着他。林蔚安只好慢慢开口叙述。

    就是,那天晚上你走了以后,我就听到有人敲门,门口就放着文件袋,里面是我们那天拍摄的时候的照片,照片上面还有电话号码。

    秦弋沉着脸捏了捏拳头。

    我给他打过去了,后来他给我发了一些消息,让我过去,他,他

    秦弋早已知道完完整整的记录,他知道那些消息是什么,更知道他让林蔚安过去干什么。他只是不希望林蔚安瞒着他,看见人委屈隐忍的模样,心脏软疼软疼的。

    好了。秦弋坐近一点,伸手碰了碰他软软的头发,我知道了。

    我林蔚安仓皇低下头,不让秦弋看见眼眶里蓄着的泪。

    没有一点后怕是假的,现在很好是假的。身体每个地方都像被打断了重组,动一动牵扯着筋肉骨头,疼得要命,做梦的时候全部都是那天晚上漆黑的巷子和数不清的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