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往常他决计不会这样的,他有点懒,吃什么喝什么都是秦弋做主的多,也不会在秦弋热好牛奶以后再换。他不想太麻烦秦弋。

    但是今天明显有点意外。

    算一个好兆头吗?秦弋略有乐观地想。

    他还是重新拿了一个杯子给林蔚安倒了温水。

    林蔚安喝了水,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没看他,低声问:二爷有事吗?

    哟呵?秦弋左边眉毛高高扬了一下,坐到他旁边:想你了呗。

    林蔚安脸皮薄,这种时候通常都不理他的,今天也没有例外,耳朵尖红红的,拳头捏起来,就是不说话。

    咳。秦弋轻咳了一声,那什么,今天是我哥,他和我嫂子在国外的试管婴儿出了点问题,两个人连夜飞过去了,让我过来看一眼。

    你早上和我说你回家的。林蔚安声音有点闷闷的。

    哎。秦弋弹了他脑壳一下,讲道理啊宝贝,你还和我说你回家吃饭呢?这儿好歹是我家的,也算我家啊。

    没等林蔚安说话,他又继续说:也不对,这是我家的,也就是你家的,没问题。你饿不饿?我叫人弄点饭过来。

    你

    秦弋握住他的手指:别生气,我解释。

    林蔚安不说话了,眼睛看着他。

    那什么,我也不是刻意要骗你。秦弋说,就是人和人嘛,总得一步一步来不是?我想着再过段时间,让你和我哥哥吃个饭,再慢慢说给你听。

    今天在这儿碰上林蔚安真是纯属意外了。

    秦弋不是没有对林蔚安好奇过,但是他喜欢林蔚安一步一步告诉他的感觉,而不是通过其他手段了解。就算知道他身边的人已经把林蔚安查了个干干净净,秦弋也没想过要看一眼。他自己的事情,也没想过那么快全部说清楚。

    只是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撞到。

    林蔚安其实也不是怪他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羞耻。这些东西,他从来没有自己问过秦弋,而是凭借自己浅浅的几句试探去猜测和臆想,给秦弋织了一个十分完整的背景。

    现在知道,所有的他以为的秦弋都是他自己乱想出来的,真正的秦弋完全不是那个样子的,林蔚安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所以没有什么落魄富二代,也没有还债,全是他自己瞎想的。

    林蔚安缓缓吐出来一口气,还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虽然这些猜想没有任何人知道,秦弋也不知道,但是林蔚安现在还是为自己尴尬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弋还拍着他的背,十分诚恳:真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没生气。林蔚安说,我,我就是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那就不说。秦弋立刻道,终于低下头看林蔚安,看见他满脸通红,还有些意外:太闷了?

    林蔚安顶着要烧起来的脸说:有一点。

    秦弋过去把窗打开了,拿毛巾冲湿拧干:擦一下。

    林蔚安接过毛巾擦了一下,然后叠起来把自己脸埋进去。

    饿不饿?秦弋说,我让人送餐过来。

    其实出门之前吃了一点东西,但是现在还真有一点饿,林蔚安点点头。

    秦弋这回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开始说:我小时候跟在我爸身边长大的,后来跟着我哥,我爸去世以后我哥继承家业,我就混个日子,今天就是我哥来不了,这儿面上得有个人看着,所以我才过来的。

    秦弋这么一说,林蔚安也不好意思沉默:我爸妈小时候离婚了,然后我也没跟我爸一起住,就是最近他忽然想让我接手一点家里面的事情,然后我跟过来看一下。

    原来是正儿八经的大少爷啊。秦弋笑起来,失敬。

    林蔚安被他逗笑:其实也不算什么少爷

    秦弋在他声音变得失落之前及时截住他的话:想不想吃红烧猪蹄?

    这是什么愚蠢的转移话题方式,秦弋丝毫没觉得生硬,手机冲他挥挥,坚定执着地问:想不想吃?

    林蔚安叹了一口气:想。

    秦弋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点思绪还真有点接不起来了。

    你为什么想拍这个?秦弋忽然问。

    感觉有点好玩儿。林蔚安说,你呢?

    你看起来可真没有半点觉得这好玩儿的样子,秦弋想。不过他的回答和林蔚安的其实差不多:挺有意思啊,伴儿随便找,还有安全保障。

    不过这种话出现在他们这种关系之间似乎有些不合适,林蔚安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现在谁都没玩儿了。秦弋努力撇清,跟他们都没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