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满满的只有心疼。心疼他的蔚安。

    不好的。林蔚安窝在他颈边,我好累的,我好累的。

    以后我陪着你,不会再让你累了。

    你为什么会来呢?林蔚安说,要是没有你,就好了,我就不用再想这些了。

    对不起。秦弋说,可是我来了。

    我不想了。林蔚安说。

    好。秦弋拍着他的背,都不想了。

    结果林蔚安语出惊人冒出一句:我去死了。

    不要胡说。秦弋皱起眉头狠狠掐了他一把脸蛋,不许胡说。

    才没有胡说。林蔚安声音轻飘飘的,我就是要死的。

    秦弋被他三两句话弄得心里难受又有些生气,又知道和醉鬼无法沟通,只好幼稚强调:你再胡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早就要死了的。林蔚安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弄得委屈,还要反驳,我本来就要死了的,要不是你,我早就要死了的。

    尽管他喝醉了,秦弋却从这些话里感受到了认真,压下心中烦躁:你说什么?

    林蔚安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现在就有些糊涂,凭借脑海里的意识认认真真说:我本来打算死掉的,拍完就死掉的,要不是你,我就死掉了。

    秦弋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像被一千辆火车碾过,又急又躁: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要自杀了,然后才去拍片的。林蔚安见他一直问,也有些烦了,不太有耐心地咬了他一下,你好笨。

    秦弋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串不起来,怀里抱着的人都没有分量和真实感了。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想,这也许是林蔚安的醉话。可是这醉话太认真了,认真得葛林都无视秦弋的指令忍不住回头看。

    你骗我吗?秦弋听见自己艰难开口,求证一个为否的疑问。

    没有。林蔚安说。

    第36章

    【烧烤】

    你真的,是想死了才来拍这个的?秦弋又重复了一遍。

    林蔚安这会儿倒是出奇耐心了:嗯。他嗓音哑着,有点低,听起来有点委屈。

    秦弋就这么抱着他,觉得山呼海啸一齐卷过来,五脏六腑都透不过气。他无法说服自己这是林蔚安的醉话玩笑,这话听起来太真实了,真实得他几乎顷刻就明白了为什么。

    他疑惑过林蔚安为什么会突然选择来拍这个,他看起来不是单纯的玩乐,秦弋怀疑过他缺钱,可是他又是林家的大儿子。那还能是什么呢?秦弋短暂地思考之后将这个疑惑抛掷脑后,安心同林蔚安腻歪在一起,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窥得真相。

    所谓温和平静,其实是心如死灰。林蔚安对他每进一步的试探都无动于衷,不是他风流有度,也不是他宽厚仁和。而是他就是抱着死去的念头。因而这世间于他早就没了光彩,所以才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不留下,什么都不牵扯,预备好离开的时候干干净净。

    林蔚安还没有醒过来自己这番话令秦弋产生了怎样的震撼、心惊和愤怒,见他沉思不搭理自己,原先安分蜷着的身子就要舒展了:秦弋。

    嗯?秦弋仍然恍惚,苦涩几乎从心中溢出来,一开口都是苦味。

    坐在前面的葛林这会儿是完全不回头了,他心里想着自己会不会被灭口。先是听了秦家不为外人所知的秘辛,后是听了林家藏住的暗流,尤其是林蔚安语出惊人的寻死念头。

    我饿。林蔚安说。

    秦弋虽然心里一时难以消化,也还顾念他醉酒懵懂,稍微收敛了一下情绪问:想吃什么?

    烧烤。

    嗯。

    不需秦弋说,葛林已经开始尽职尽责地找起烧烤店了。

    林蔚安坐着,也不知道是清醒了还是嫌累了,从秦弋身上下去,扒着车窗,像小孩儿一样拉了秦弋的手指了指路边:烧烤。

    秦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边一片热火朝天,光是这么看着,就能嗅到一股子烟火气。葛林有些迟疑地把目光投向秦弋。

    秦弋微微颔首:就在这儿吧。

    附近没有停车位,秦弋和林蔚安下了车,葛林正准备去找地方。秦弋说:直接开回去吧,一会儿不用过来了。

    好。

    这附近离林蔚安住的地方还算近,要是林蔚安一会能走,他扶着问题不大,要是不能走,他背回去问题也不大。

    他转头拉着林蔚安的手过去烧烤摊。

    秦弋原以为他就是图兴。没想到他看起来还挺熟练,径直走到一个摊前,不忘悄声说:这家的最好吃。

    他脸上看不出来醉态了,这样自得看起来十分灵动,好像原先红着眼眶的人不是他,说要死的也不是他。秦弋现在恨不得他立刻清醒过来,好一一解释。他还想要林蔚安告诉他,原先的念头在也不会有了,往后会好好活着,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