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秦弋没有走。

    林蔚安惴惴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一件一件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好,脸上漫上来羞愧的红色。秦弋走后他一个人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没想过秦弋会这么快回来,还耐心的整理乱七八糟的房间。

    他讷讷地像条小尾巴一样,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和秦弋说话。就好像回到一开始见面那时候,甚至比那时候还要不自在,毕竟那时候他没有对秦弋说过那么伤人的话。

    秦弋。林蔚安终于逮到他忙完了坐着喝水的时候跟着坐在他身边,你,你生气了吗?

    秦弋没有正面看他,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然后绕过去和他面对面坐着:我有几句话问你。

    你,你问。林蔚安结结巴巴地坐直,像个被抽查的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把手摆好。

    你为什么想拍这个?

    什,什么?林蔚安下意识要用搪塞的说辞,看见秦弋那张认真得有些冷淡的脸就有些犯怵。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这个问题他说了谎,秦弋就会转身离开。

    他心里,是并不愿意秦弋留下的,可是,他愿意秦弋离开吗?

    从前那样看似安稳的状态已经永远再没有可能了。

    他自己,想怎么样呢?

    秦弋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没有催促,甚至脸上一丝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

    我这样的事情太难以启齿了,羞愧的,糟糕的自己,还有乱七八糟的生活。

    你知道的。好半晌,林蔚安才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他知道自己昨天喝醉了,很多事情就是借着酒劲儿做的,他也保留着昨天的记忆,他知道自己和秦弋说过什么。

    秦弋目光直视着他,锋利尖锐:我不知道。

    林蔚安想失态地吼一声,把桌子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扫,说我不知道。他攥紧了掌心,轻轻说:我想自杀。

    这些字轻飘飘的,像是落了一场绵密的剑雨,落下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刀片,疼不见血。

    说出了第一句话,后面的似乎就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我原本打算的,那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林蔚安说。

    那为什么放弃了?

    林蔚安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近乎空洞的麻木过后,是无处躲藏的心慌意乱:你知道的。

    我喜欢你。

    第38章

    【出柜】

    秦弋之前以为先说出这句话的一定是自己,毕竟林蔚安那个沉默得几乎死寂的性子,秦弋要是不逼着,一辈子说不定都听不见这么一句话。

    现在真听见了,看着他表情,心里又不是滋味儿。

    活像自己拿了刀架着他,往死里逼。

    林蔚安说完这句话,心里头转过千万个念头,看见秦弋脸上没有欣喜的表情,心一下子沉下去了,忐忑不安又故作镇定。

    两个人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秦弋才硬邦邦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嗯。

    两秒后又立刻补了一句:我也喜欢你。

    滞涩的氛围如同困难迎刃而解般倏然化冰,两人对视着忽然控制不住笑起来。

    暧昧的气氛凝成一张薄纸,彼此心知肚明,他们期待戳破的那一天,决计不是这样尴尬的早晨,这样草率的方式。可是仿佛某种顺其自然的破冰,横亘的隔阂一齐消融,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像一起吃完了早餐,可以平常的起身,然后窝在一起看电影。

    秦弋轻咳了一声,大概想说什么,最后只问了一句:饿不饿?

    林蔚安搓了搓鼻子:嗯。

    冰箱里还有什么?秦弋边问边起身去拉冰箱门,收获了密封的两盘菜和蔫耷耷绿叶子菜若干以及红艳艳西红柿圆溜溜大土豆等。

    电饭煲里的饭已经冷了,有些发硬,倔强的粘在内胆壁上。

    你这两天没有吃饭?秦弋问。

    林蔚安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看着秦弋不甚友善的脸色,他及时补救:我吃了,别的。

    吃了什么?秦弋没给他糊弄的机会,追问下去。

    就,就随便,吃了一点。

    秦弋哂笑:随便,一点,是什么?

    林蔚安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这个是不要了的吧?我扔掉了。

    如此生硬的转移方式,也是很林蔚安了。

    秦弋知道他前两天状态不好,也不追究,任劳任怨的把内胆清理干净,重新煮上米饭。

    择菜。他把那一把绿叶子往林蔚安面前一扔,拿了刀削土豆皮。

    你变了。林蔚安把菜往自己面前一拢,声音略略控诉。

    我变什么了?

    你今天居然让我动手。林蔚安话里还是十分不可置信的样子,活像秦弋给他派了什么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