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恕红着脸将弄脏的校服脱下卷起来,点点头:“该回家啦,我还有作业要做。”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贺玄没说什么,本来要带边恕去吃宵夜变成了回家点外卖,撩起的一身火气无处发泄,夹带着对边恕同学的气,当天晚上贺玄凌晨才睡。

    边恕早上醒来,看见冰箱上贴着的纸条。

    【我去省城了,有事处理】贺玄竟然背着他离开了。

    短短一行字边恕看不出什么,他微信上问贺玄。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不用等我】边恕大概猜到,昨天的失控让贺玄心慌。

    十八岁的边恕棱角分明,也敢爱敢恨,他比贺玄勇敢多了,他只知道除了学习他想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马上二模,祝我考第一吧】【祝边恕模拟考、高考,每次考试都考第一】边恕带笑收下贺玄的祝福,投入更紧张的学习之中,但他没想到不仅二模,三模四模他也没能见到贺玄。

    两个人在微信上勉强维持联系,多数是边恕说,贺玄回几个“嗯”字表示知道。

    边恕没问贺玄什么时候回来,他把自己每次考试的成绩条拍照发过去。

    【成绩条9/10,还差最后一次,你回来陪我考试吧,好不好?】边恕发了个猫猫抱腿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贺玄提要求。

    贺玄带着边恕发给他的消息在这座城市的天台坐了很久,从夕阳西下到华灯初上。

    他看着繁华城市的夜景,手指动了动。

    【好。】

    北京的灯火会比这里辉煌十倍百倍,贺玄想。

    “贺玄哥哥,你来接我放学吧,我有好多书要带回去。”边恕整理好参考书,躲到走廊里给贺玄打电话。

    毕业生收拾好所有的教材教辅,参加完最后一模考试就可以打包滚蛋。

    其实不必这么急着带走的。

    边恕觉得他好像是想贺玄了,这种感觉又难以确认。

    时隔几个月,贺玄第一次听到边恕的声音,他压着嗓子“嗯”一声,把那声“哥哥”品味了很久。

    五月底,少年从绒衫换了白色校服短袖,边恕赤着胳膊抱着一纸箱的书往外走。

    顾燃追上他:“我帮你。”

    边恕转身避开他的帮助:“我抱得动。”

    顾燃讪讪摸了摸鼻子:“那我跟你一起走。”

    “贺玄来接我。”边恕毫不避讳,“他不会喜欢看见你和我一起出去。”

    亲情都被剥离的人生冷酷的可怕,边恕习惯了这种寒冷,几个月来被人指指戳戳说些捕风捉影的话丝毫影响不到他,他对于交朋友也兴趣缺缺。

    许久未听到的名字陡然出现,顾燃愣住,终究没有再追上去。

    贺玄倚靠着车门站着,见边恕出来朝他挥挥手,上前几步把他的书接过来放进后备箱里。

    “省城的事情忙完了吗?”边恕问。

    “算是吧。”贺玄顿了顿回道。

    “贺玄哥哥,你想不想我?”上了车边恕凑近他问。

    “想。”贺玄觉得这个问题很难撒谎,他推了推边恕的肩,“乖乖坐好,别往我这边凑,热。”

    边恕坐好,低头系安全带时问:“模拟考结束就可以许愿望了,贺玄哥哥想要什么?”

    贺玄说:“没什么想要的。”

    边恕真诚地望着他,问:“是不想要,还是不敢要?我说话算话,什么都给的起。”

    贺玄皱眉不答,似乎更烦躁了。

    边恕再接再厉:“贺玄哥哥,你亲亲我吧。”

    “你还是个学生……”贺玄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飞速驶离学校附近。

    边恕眼神顺着贺玄的眉眼描绘,感受到贺玄对他的排斥,重逢的喜悦被系数浇灭。

    “现在说这个不晚吗?是我哪里没让你亲够吗?”边恕侧脸望着车窗外,半垂下眼。

    贺玄用余光瞥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一声不吭把我一个人丢下几个月,微信聊天也爱搭不理,现在又拿学习来堵我……我们两个有什么问题,也都是你的问题。”

    “大慈善家,你在我身上砸了多少钱不求回报?还是你不行啊?”

    边恕再开口语气一片冷然,末尾一句轻飘飘的,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贺玄也不恼,避而不答:“我陪你考完试再走。”

    边恕冷哼一声,心下有了决断。

    公寓玄关处,边恕食指勾住贺玄的皮带,浅浅跪下。

    作者有话要说:尼古拉斯.边.撩汉全靠莽.恕边恕叫哥哥的时候基本都是有意识or无意识在撒娇最近去看牙医的作者提醒大家要好好爱护牙齿orz

    第13章 老黄历

    “你干什么?!”贺玄一把钳住边恕的手腕阻止下一步动作。

    他厉声质问,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把边恕的手腕捏红。

    边恕忍着痛仰头反问:“你做可以,我做就不可以?”

    那天在车上这个男人因为吃醋做了更过分的事情,换作边恕就被这样粗暴地阻止。

    贺玄不肯松手,额角青筋因为忍耐而凸起:“起来!”他不允许边恕这样轻贱自己。

    之前他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总觉得冒犯了对方,回忆起来有种痛苦的欢愉。

    边恕见他真的生气,缓缓站起来。十八岁的少年,身形纤细,脊背打的笔直,他直勾勾地往着贺玄,问:“贺玄哥哥,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贺玄一双黑眸深不见底,抬眼和边恕对视,并不答话,捏着边恕手腕用拇指来回剐蹭。

    “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边恕缓缓靠近,贴着贺玄的唇碰了碰。

    贺玄在回想自己的十八岁,他问自己,十八岁的男生会不会因为身体被取悦而对一个人心软。

    但他不知道边恕的答案,唯一的答案是他无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自投罗网的边恕。

    边恕用额头抵住贺玄的肩,重复问:“好不好?”他一定要贺玄回答他。

    “你真狠心。”贺玄说。

    如果这段感情这么容易割舍,他怎么会站在这里,像条狗一样任边恕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边恕明明知道这一点。

    “那说好了,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不论是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还是看不见的地方。”边恕靠在贺玄的肩头,侧着脸望向他的眉眼,抬手用食指轻按贺玄的喉结,眼中有些许笑意。

    贺玄喉结上下滚了滚,道:“嗯。”

    六月。

    边恕领到了成绩条和准考证,高考最后一门英语考试前下起了瓢泼大雨。

    “贺玄哥哥……”边恕想起上一次高考,下车前无意识叫了贺玄一声。

    贺玄说:“我在。”

    边恕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刚叫了贺玄,说:“考完试,带我去你的厂子看看吧,想学车。”

    贺玄答应他。

    英语考场,铅笔涂黑准考证号,边恕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从不担心自己考试成绩会怎样,只要他能坐在考场上,飞速运转的大脑就是他最坚实的倚仗。

    听过听力,边恕习惯性先将英语作文快速写完,将最后一道选择题涂上黑色铅字方块,恍惚有种不真实感。

    晦暗的少年期被撕裂了一个口子,阳光势不可挡地照进来,边恕浑身血液沸腾,恨不得出去跑两圈。

    铃声响,停笔交卷。

    学校走廊里是青年人吵吵嚷嚷的欢呼声,青涩时光里的奋斗告一段落,但有些人的青春才从此刻开始。

    边恕检查过随身物品,离开考场融入人群中,他走的很慢,捏着伞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隔着茫茫人海,边恕一眼看见校门外的贺玄,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瞬间和他对视,挥了挥手示意。

    “谢谢你。”边恕撑着伞在他面前站定。

    他从未想过能够这么顺利地度过这半年,心无旁骛,有人推着他、鼓励他一定要做他自己。

    “谢什么。”贺玄轻笑一声,他同样为边恕高兴。

    边恕挤入贺玄伞下,双手圈住对方的腰,短暂一抱松开,杏眼里闪着光。

    “上车,别在外面淋雨。”贺玄勾住他的肩,将人带上车。

    在车上用毛巾擦过头发,边恕腾出手在手机上打字。

    毕业生冒着雨也要出去喝酒唱k,缅怀青春庆祝踏入成年人的世界,但边恕知道他的青春不在那。

    顾燃作为班长提前订好了餐厅,挨个给大家群发消息提醒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