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辉有些不能接受,看着坐在沙发上拎着酒瓶的江白泽问。

    “哐”

    江白泽将手上的酒瓶子朝李灿辉砸去。

    说是砸,其实更像扔,连续几天不吃不睡光喝酒,身上根本没多少力气。

    灿辉识相的闭嘴,跟着蒙多一起弯腰打扫。

    贺子鸣满身心都是难过。

    他走到江白泽身边蹲着,看着他陷进去的眼眶和眼底下的乌青,手放在他膝盖上:“哥,我们去洗澡好么?洗个澡,然后吃饭睡觉。”

    江白泽反应有些迟钝,好一会才转头眯着眼睛看他:“你谁?”

    贺子鸣都快哭了,忍着泪眨了眨眼扯着脸笑:“我是子鸣啊哥。”

    “为什么要学周栗?”

    贺子鸣愣住:“什么?”

    江白泽用力揪着他的衣领,哑着嗓子痛苦的质问:“为什么要学他这样看着我!”说完将他一把推开。

    贺子鸣跌坐在地上,随后马上爬起来:“没有,大哥我没有学他,我是子鸣,我怎么可能会学他!”

    江白泽恍若未闻。

    “我对他不好吗?我还不够爱他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还要我怎么样!”

    “别这样,哥。”

    贺子鸣心痛得呼吸都不顺畅,还想上前,蒙多过来一把将他拽住。

    “他现在喝的谁也不认识,你说什么都没用。”

    “那就让他这样过下去?不要命了?”贺子鸣崩溃的问。

    蒙多沉默了下:“要不委屈下你?去买张阻隔贴,假装一下…”

    “假装什么?”贺子鸣握着拳头全身颤抖。

    “周…”

    “不可能!我为什么要去装他?”贺子鸣直接打断了蒙多的话怒吼,江白泽又抓起一个空酒瓶子丢了过来。

    蒙多赶紧帮他挡了一下:“抱歉,我随口说说罢了,你不愿意肯定不会勉强你。”

    贺子鸣不再说话,蒙多接着去捡地上的空酒瓶放入纸壳箱。

    没一会,贺子鸣沉默的走到玄关处穿鞋出去了。

    回来后的贺子鸣手上拎着塑料袋,径直进了卫生间,过一会出来了,身上没了任何味道。

    蒙多和灿辉对视一眼,识趣的没有开口询问。

    贺子鸣脱了外套,再次走到江白泽身边,像之前那样蹲在他腿旁。

    学着周栗平时喊他那样。

    “大哥。”

    江白泽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贺子鸣感觉自己亲手把心摆在了案板上,一刀一刀的割着。

    “大哥。”

    贺子鸣又叫了一声,江白泽挪开了手。

    “大哥,我是…周栗啊…”

    贺子鸣咬着牙关,怕自己会忍不住要哭。

    “周栗?”

    江白泽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他开始捂着脸,笑的连肩膀都在抖动,灿辉和蒙多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

    笑着笑着,突然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满脸狠厉的一脚踹向了沙发前的茶几,大理石的茶几桌居然直接被他踹翻了。

    “周栗已经走了,你跟我说你是他?他把我当傻子,你们也把我当傻子是么?”

    江白泽的精神完全处于痛苦和悲愤,那些过往让他头晕目眩,无论喝下多少酒都依旧会想起。

    突然离开,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把我耍的团团转,想方设法让我觉得痛苦,让我难堪。

    这就是你要的?

    “大哥,我真的是周栗,不信你摸摸,我贴着阻隔贴呢。”

    贺子鸣忍着剜心的痛,抓着江白泽的手放到自己后颈。

    大哥,我会好好贴着的,不给别人闻,独属你一个…

    江白泽摸到了阻隔贴,他咬紧了牙关咬到两侧的肌肉泛酸,他连去确认这张脸到底是不是周栗都不再敢。

    “你回来了?”江白泽低着头。

    “是,因为,因为大哥所以回来了,对不起大哥,是我错了,你休息吧…好么?”贺子鸣还是没忍住,拽着他的袖子泣不成声。

    江白泽没抬头,真假都无所谓了,连梦里都不愿意出现的人,现在跟他说错了,哪怕是假的又怎么样?

    终究他如愿了一次。

    “好。”

    江白泽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整个后脑勺像被人用棍子用力敲了一棍,头疼欲裂。

    他身上还穿着几天前的衣服,宛如腌菜一样套在自己身上,头发也是乱七八糟。

    江白泽掀开被子下床,拧开房门,客厅打扫的相当干净整洁。

    他慢悠悠的到处看了一圈,空无一人。

    打开冰箱,什么都没有,里头的酒不知道是喝光了还是被他们收拾掉了。

    他连衣服都懒得换,随意抓了件外套出门。

    温度真是越来越低,他上便利店买了包香烟,站在路口点燃了一支。

    就是这条路,那个人之前还站在这里,要他背着,搂着他的脖子跟他打商量,约定说什么不分手。

    有点好笑。

    江白泽接着往前走,站在了“滋补鸡汤百年老店”门口。

    “诶,那人是不是五百块买你小毛毯的?”有人撞了下方曲。

    方曲顺着手指的方向一看,还真的是,但是怎么就他一个人?

    一副这样的模样?

    方曲跑了出去。

    “嗨!”

    江白泽被方曲的一嗓子喊回了神。

    “谢谢你上次的五百块。”方曲笑着看向他。

    “不用。”江白泽的手被夹着烧到头的烟烫了一下,丢到地上踩灭。

    “看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是要吃饭么?”

    真的很憔悴啊,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不。”

    江白泽说着与他擦肩而过往前走。

    “下次想吃了可以再带你那个对象一起来啊。”方曲冲着前面的背影喊。

    江白泽停了脚,又抽出根烟叼在嘴上,手抬起来挥了挥,走了。

    等再从烟盒里掏烟的时候发现已经空了,不是才刚买的?天原来都黑了,自己什么时候出门的?看来真的走了挺久。

    江白泽在马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捏了捏太阳穴,一会再去买几箱酒就回去吧。

    离着不远处传来吵闹的声音。

    …

    “你怎么老这样?”

    “我老这样?你才是,为什么老躲着我去接电话?我们在一起才多久啊?就开始背着我和别人来往了是吗?你要不喜欢我了,就直接分手!”

    “你能不能别莫名其妙?整天疑神疑鬼像有病!”

    “我有病?你没做那你把手机给我看?你敢吗?”

    “不可理喻。”

    “你别走。”

    是一个omega和alpha,两人吵的非常厉害,说到最后,alpha要走,omega边哭边拖着他。

    “不是说要分手吗?现在分好了,别碰我。”

    “我不是想分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能别拖着我么…”

    江白泽一脚踹了过去。

    整个人精神不济却神色狠厉的骑在被他踹倒的alpha身上,一拳又一拳。

    那个alpha很快被他打的鼻口冒血。

    站在一旁的omega被江白泽突然上来的一脚吓得愣住了,直到见了血才一声尖叫。

    …

    江奇闻看着眼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江白泽,气的把手上的茶杯用力往他的办公桌上一放。

    “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天到晚惹事生非,吊儿郎当,没完没了!我是缺了你什么吗?你像个普通点,正常点的高中生让我省省心行不行!”

    江白泽连看都懒得看他,人仰着头向后靠。

    “我每天都要因为你的事提心吊胆,帮你擦屁股,赔钱没关系,但总归是有影响的知不知道?”

    “现在是什么时期?多少人盯着我的位置?你哪怕不为我考虑,也想想你妈妈,她要是知道你现在成了这副鬼样子,还能在底下安心么?”

    江奇闻看到他这样更加生气,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声音里透着一股威严和怒气。

    “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江白泽像只猎豹一样窜起身。

    江奇闻紧紧拧着眉毛:“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爸爸!”

    “省省吧。你也配和我说这个词?”

    江白泽站了起来:“以后我的事都不需要你管,你可以对外说没有我这个儿子。”

    江白泽手刚放上门把。

    “我已经联系过你外公了,我管不了你,你去京吧。”

    …

    江白泽出电梯的时候,发现家门口蹲着一个人。

    走近的脚步声让那人抬起了埋着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