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俞夺低声问,“我是不是,特别丢人?”

    蔺回南停下车,低头凑近:“哭鼻子了?”

    “没哭。”

    吧嗒,一滴眼泪掉下来。

    “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是挺丢人的。”

    蔺回南嘴唇贴在他下颌,亲掉了那滴泪珠:“不过看在今天这儿就我一个人的份上,你可以多哭会儿。我不会说出去的。”

    “……滚。”

    蔺回南装模作样地看了下手机,手机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他轻轻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要不你就趁着今天,给你爸打个电话和好吧。”

    俞夺抬头。

    蔺回南:“要是你不好意思和你爸开口的话,我可以代劳。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俞夺:“……”

    俞夺气笑了:“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我给我爸打电话,还有机会说两句,你给我爸打电话,明天我人都凉了。”

    蔺回南轻笑:“我就这么见不得光?”

    俞夺上下扫视了他一遍,舔舔唇:“你把喉结挡挡,穿个裙子,还有戏。我就和我爸说你是女篮篮球队的,小前锋,小时候家里着火,嗓子都熏坏了。”

    蔺回南:“……”

    俞夺眼瞟到别处,又胡思乱想起来:“也不是不行……我那有裙子,要不,你晚上来我房间试试?”

    这哪是见家长。

    这就是想让人穿裙子。

    蔺回南扣住俞夺后脖颈,凶狠地吻了上去。

    舌尖递进牙关。

    栀子花在晚风中簌簌作响,白得浓郁,香得浓烈,它递入车窗罅隙,俞夺一时分不清这是闻到了谁的味道,眼前轻微的晕眩。

    再睁眼,昏暗的车厢中,情人浓密的睫毛,浓黑的眼珠,急促的呼吸都离得这样近。

    一只手遮在他眼前。

    “哥,先别用这种求爱的眼神看我。”

    -

    回家后,文意失眠了一晚上。

    不知怎么,他一直想着俞夺的事儿。

    一个他看了这么多年比赛的职业选手,突然能和他家扯上关系,是文意八辈子都想象不出的事。

    从和俞夺聊过不知道什么后,他妈脸色就很不好。但问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认识俞夺,俞夺和他家什么关系,他妈都闭口不谈。

    还警告他,大人的事他少操心,也绝对不准在他妹妹面前再提。

    煎熬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早,文意终于捺不住了,删删改改,鼓起勇气给俞夺发了一条消息:

    你认识我妈吗?

    请问可以告诉我,你和我妈是有什么联系吗?亲戚?

    他没想到俞夺也起得这么早,早上六点就给他回了:

    她没告诉你?

    文意小心地:还没。

    接着,文意收到了一条对他来说,无异于今天地球爆炸的消息:

    她是我妈。我爸前妻。

    -

    夏季赛禁赛三场,俞夺前两个bo3都没上。

    一场打箱子,一场打ct。

    今天这场是打ct的。

    七点开场,现在还没开始,正在比赛的是今天的第一大场,国王和另一支联盟中游战队。

    电视上是比赛的实时直播。

    俞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蓝星过来递了瓶水,用玩笑语气说:“想过以后干教练这行吗?你当教练,队里得五个小粉丝,没人敢不听你的。”

    新时代退役下来四个人,就乌龙茶一个去当了教练。

    乌龙茶这种世界冠军,就算退役前打得再不济,去当教练都算得上是降维打击了。

    但世界冠军退役后,也少有去当教练的。

    他们这一行里,能赚钱的门道太多了,做生意,投资,开公司。连直播都比当教练赚钱。

    但俞夺的心思也明显不在直播上。说播着玩玩,就播着玩玩。多播一分钟,都像要了他老命了似的。

    “肯定不可能去干教练,”俞夺懒散道,“我这种fvp选手去当教练,你们不全失业了?拉高行业门槛,缺德,不好。”

    蓝星:“……那我谢谢你?”

    “谢就不用谢了,认识这么多年了,应该的。”俞大队长脸皮永远不嫌厚。

    他还看着电视屏幕,拧开矿泉水瓶:“我觉得吧,我退役以后,没准会找个学上。”

    刘一祎闻声凑脑袋过来:“真假?队长你要去上学?s4世界冠军,这不得从清华从北大里挑一个?”

    俞夺咳了咳,作出副矜持的作态,正想说那我可得好好想想,看看清华北大哪个适合我。

    蔺回南低笑着说:“二十几岁上高一,不嫌晚么?”

    “……”

    刘一祎一拍脑袋也猛想起来:“噢!对!队长你是不是还没上高中来着?”

    “……”

    “目前各省份地区都在试运行12年制义务教育,”蔺回南慢条斯理地说,“所以你可能得先完成义务教育,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