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生缩在这一个狭小的隔间。

    另一男生犹豫地问:“老张,你觉得谁能赢?”

    “我不管,”被叫老张的男生涨红了脸,“反正nog肯定会赢!”

    lpl的观众,不说十成十,但至少十个里有八个,都想lpl要赢。

    可起初那一阵lpl的红色风头过了,各大直播tv的风凉话便越来越多了。

    与其说自嘲,不如说自卑。

    这不是无中生有的悲观,是概率论。

    从s1到s10,十年s赛,lck六冠。

    看比赛的观众没有场上选手那么高的水平,也没有解说那么毒辣的眼光,有的甚至都没玩过游戏,他们只有一腔憋得他们都难受的热血,和一颗一有风吹草动就怕得不得了的心脏。

    五分钟。

    “first?blood!”

    下路,北极星打野来抓,whisper为掩护611赶紧撤退,送出本场比赛的第一滴血。

    达达瞪大眼:“charge丝血逃生!!”

    charge是北极星射手。

    小k:“611想和charge换,一血换二血,这是赚的。”一血的金币奖励比二血值钱。

    “但打野都来了,whisper这波不卖,下路要被双杀。”小k语气冷静,“唯一可惜的是whisper还把闪现交了,他不交闪611要死,交闪了,下波难打。”

    队内语音麦寂静了片刻。

    611觉得眼眶有点儿酸,一阵强烈的恐惧。

    但这恐惧不是恐惧队友会骂他,是恐惧他的紧张,他已经因为紧张失误了,他恐惧后面他还会更紧张,失误更多。

    “对不起,”他说,“我把whisper害了,这波是……”

    “这波我的。”俞夺说。

    他说:“我去盯人马,上中下你们看我信号。”

    “放心。”蔺回南轻笑道,“看着呢。”

    蔺回南拉地图,看了眼赵信:“你赵信,行么?”

    俞夺:“你觉得我不行?”

    “不是觉得你不行。”蔺回南懒懒道,“赵信今年s赛就上了一场,没赢过。”

    俞夺扶住耳机,很轻佻地笑了声:“放心,等哥哥打完,赵信胜率就到五十了。”他舔了下牙,“下路的ad狗,躺好没?”

    俞夺这人,有一点让刘一祎一直很望尘莫及。

    就是,这人好像不会紧张的。

    “好好好,”611想哭又想笑,咬着牙放狠话,“这把我死一次我他妈给你们当一年狗!”

    下路看上去死了一次,可总体经济,nog占优。

    但北极星对此并不意外。

    或说在预料之中。

    nog这套前期阵容,但凡不是打得太离谱,前期经济都必然占优。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慢慢耗时间躲过nog的风头,等nog到了乏力的时候,他们一举击杀。

    与其说北极星打得温吞,会温水煮青蛙,不如说北极星像一条藏在水潭边的毒蛇,只等人踩中它,一击毙命。

    北极星在想什么,懂点儿门道的都知道。

    可看出来容易,破局难。

    而机会只有一次。

    赛场上容不下第二次决策失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北极星打得太稳了,三条线零失误,”小k说,“不好找机会。”

    达达皱起眉头:“可再这么拖下去,nog就危险了。看能不能卖个破绽,引蛇出洞?”

    小k淡淡地说了句难。

    窝在男厕隔间的哥几个都不敢开弹幕了,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弹幕都在骂什么。

    一男生恨恨道:“一群动摇军心的叛徒!都应该拉出去毙了!”

    另一男生叹了口气:“完了,老张,老李,我觉得这局没了。”

    “……”

    “你也叛变了???我警告你,你要敢再动摇军心,我立刻把你脑袋塞进厕所坑里。”

    “……”

    s5那年,小k跟着射手一块儿退了役。但退役后,当解说前,他也还一直在看lpl的比赛。s5、s6、s7,从新时代,转身更名为nog,老队友这三年的比赛小k一场没落。

    这一刻,他有种回到了s7的错觉。

    s7那一年,nog就是这么,活生生被北极星耗死的。

    那一年他还不是解说,他只是个观众。

    他在台下看了三个小时。纯比赛时长。

    有粉丝,甚至是职业解说,好给s7那场惨败的比赛找补,说当年北极星赢得也很艰难,如果再来一次,北极星未必会是最后的赢家。

    但在小k眼里,当年北极星赢得是很艰难不假,比完赛,北极星的人精神都明显涣散了,但那场比赛再来十次,一百次,赢的也是北极星。

    因为s7那场比赛,从头至尾,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头猛兽在捕兽笼里撞得头破血流,最后精疲力竭,走向死亡的过程。

    可能这笼子后来被它撕咬得破损了,可再重关它一百次,它也逃不出去。

    现在,小k有种时光回溯,回到s7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