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清泪无声滚落,沈一文骤然跪在玻璃渣上,心脏被撕成千万瓣。

    因为……那张脸,是他自己的。

    “沈一文!阿文!”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但他并不想醒过来,如果沉睡能逃避一切,那他愿意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哪怕没有终点。

    当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是最逍遥快活的,一旦假象撕破,就什么都没了,对投生转世的向往也好,其他乱七八糟的欲l望也罢,似乎已经没意义了。

    沈一文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敢想,灰飞烟灭应该是他最好的归宿了吧。

    如果记忆回笼是为了让他承受痛苦,那他宁愿不打开这扇门。

    “他究竟是怎么了?”锦时涧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沈一文的额头。

    就在刚才,大家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镜子为何长腿了》的问题,转眼当事人就不知跑哪去了。

    几个办公室挨着找,最后听见吴总办公室有动静,冲进去,居然发现这家伙正在拿东西撞人的落地窗玻璃,明晃晃的搞破坏。

    他们是拦都拦不住啊,沈一文那模样就跟中邪似的,喊什么话都听不见,一心就是砸玻璃。

    好不容易被八哥用身体拴住了,挣扎几下突然又晕过去,真是闹心。

    小七妹妹从仓库了调出一支类似体温枪的东西,朝他额上一测:“精神体损伤了,估计是中了什么幻术。”

    “那他这得晕多久?”锦时涧问。

    答话的却是吹陌:“已经醒了。”

    “醒了?”锦时涧低头,这沈同志的眼皮分明还是紧闭的,呼吸频率也没有变化,哪门子醒了?

    他俯下身,试着靠近对方的耳朵,小声说:“起床了哥们,太阳晒屁股啦。”

    然而,并没有丝毫动静。

    锦时涧回头看吹陌,对方还是一副笃定的样子。

    好吧,他就不信叫不醒装睡的人,转身直接开始上手。

    左挠挠,右挠挠,胳肢窝来一下,腰窝也来一下,实在不行,他就打算把人的鞋给脱了挠脚心。

    可惜,沈一文同志没给他这个机会,在被挠了三四下后,终于忍不住破功,笑着坐起身,“哈哈哈哈哈你别挠了,别闹了。”

    锦时涧撒开作恶的手,佯装生气地锤了锤他的肩,说:“你干嘛装晕啊?”

    借着被挠痒痒肉的余韵,沈一文笑了一会儿,情绪平复过后,忽然就冷下脸来,眉间阴郁仿如乌云密布,扇都扇不开。

    “怎么了?”锦时涧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立刻正色道。

    沈一文摇摇头,泛白的唇瓣抖动了下,勾起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锦时涧感觉很难过,一方面因为朋友的不良状态,另一方面因为自己不被朋友信任。

    他低落道:“我们是兄弟,是队友,你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

    这话就像一掬温水浇在心头,沈一文鼻头瞬间就酸了,他红着眼眶,语出惊人:“我、我的记忆被篡改了,那个掉下楼的人……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啦嘿嘿,好想你们!

    第35章 人体加工厂(七)

    “什么叫记忆被篡改了?”锦时涧重复道。

    沈一文鼻子通红,抬起头硬生生把眼睛的酸胀感压回去,哽咽道:“我一开始就怀疑过自己的死因,哪怕我再蠢再笨,也不可能会爬到天台上去睡觉。”

    他说一句话就要停顿好几秒,接着又继续:“而且,就算我脑子那天是真的不清醒,被冻死了,这种自然‘灾害’造成的死亡,凭什么判定为自杀?”

    “你们不觉得这太不合理了吗?”沈一文看向大家。

    这叫锦时涧顿时想起自己的死因——撑死,这样看来,自己的好像更离谱吧?

    他自问自己不是金鱼,不会不知何为饱腹,他确实喜欢吃,但也不至于毫无节制,明知道快要撑死了还往嘴里硬塞,那是只有傻l逼才能做出来的事。

    小七妹妹将“体温枪”收回仓库,然后坐到沙发上,“你的意思是,你怀疑自己的死因有问题,真相被系统掩盖了?这说不通,系统没理由这么做。”

    不远处,吹陌倚在吧台旁,手指勾起一只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把玩。

    沈一文说:“不止,我怀疑我的记忆也被更改了。”

    玩弄高脚杯的手倏地顿了下,玻璃长脚“啪”轻轻一声从中间折断,众人闻声转头。

    只见吹·罪魁祸首·陌无辜地笑了笑,将折断的杯子放下,道:“质量太差。”

    锦时涧无语,回头又把重点放在沈一文身上:“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只是迷迷糊糊地回想起了一些片段,很碎,我串不起来,但是能确定,我的死因不会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