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来暗自好笑,收回视线,对钱司壮说:“如果真有人动手脚,我觉得应该不是乔阮。”

    钱司壮愣了愣:“先不说这个,你在医院等我,我和崽崽已经出门了,二十分钟就到。”

    挂了线,手机弹出电量低的提示,江来锁屏,想塞进口袋,这才发现外套不见了。

    略一回想,他记起在包间脱掉外套就随手扔在地上,跟来医院的时候忘了拿。

    那件外套背后绣着一个虎头,江棠承很喜欢,有件一模一样的,如果丢了小孩估计要伤心。

    夜色静谧,天空缀着点点星光,江来站在窗前遥望,心想待会回去的时候让钱司壮绕道餐厅,把外套找回来。

    另一边,秦郁上先是安排人去接梁松妻子,又给闻绍去了电话。

    姿琅娱乐是《分秒》最大的投资方,刘制片在来医院的路上就已经通知闻绍。闻绍今天难得修身养性,正打算泡个澡早点睡,刚放好水就听说这个噩耗,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

    闻绍先问了梁导情况,秦郁上回头看了眼,手术中的红灯还刺眼地亮着。

    秦郁上说:“还在手术,不过医生说抢救及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闻绍松了口气:“那就好。”

    顿了顿,他又说:“我已经跟刘制片说了,梁导的情况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媒体那边我也让人盯着。”

    这些事不在秦郁上关心的范围内,他捏了捏眉心,声音透出疲惫:“你看着办。”

    闻绍听出来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秦郁上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事。前几天他在片场就发现梁松不舒服,却没细想,此刻焦急后悔如山般压下,让他喘不过气。

    多年朋友,闻绍了解他,难得正经起来:“有些事就是个命,你看开点。”

    秦郁上明白闻绍指的不是梁松,他单手扯开衬衫一粒扣:“不会灌鸡汤就别学人瞎灌。”

    “我他妈——”闻绍拔高音量,“我招你惹你了我,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切断同闻绍的通话后,秦郁上又打了几个号码,咨询相熟的医生。期间一个护士从手术室出来,说梁松没事,秦郁上这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手机握在掌心,秦郁上转身,看到了站在窗边的江来。

    那道身影挺拔修长,抱臂立在窗前,简单的白衣黑裤,却比任何一道风景都要吸引人。

    这一看,秦郁上就有些移不开眼。

    重逢后,他还没好好看过江来。

    江来似乎比几年前更瘦了,眉宇褪去青涩,气质更加成熟,如一块温润美玉,又像是——

    又像什么?

    秦郁上短路几秒,忽然就想起六年前那个早上,他从酒店出来后,迎着晨光看到的那一片盛放的海棠。

    他思绪发散,不由又想起在包间的场景。当时兵荒马乱来不及思考,此刻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江来急救手法堪称专业。

    那一句“我学过”是什么意思?为了拍戏特意去学的吗?

    就算手法可以学,那准确的判断和临危不乱的冷静呢?

    秦郁上揣着满腹疑惑,双脚不受控制般朝江来走了过去。

    等回神,他已经走到江来身后。江来抱臂背对着他,微湿的衬衫贴在后背上。

    出汗了?

    怎么还抱着手臂,是不是冷?

    听到脚步声,江来回过头,看到秦郁上后就将抱着的手臂放下。

    “秦老师,梁导怎么样?”

    秦郁上一句“你是不是冷“卡住,喉结一滚,过了几秒才说:“护士刚才出来说没事。”

    江来也松了口气:“那就好。”

    “谢谢。”秦郁上说,“今天多亏你。”

    江来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剧组请的医疗顾问专门培训过,我也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派上用场。”

    秦郁上目光微敛,从表情看不出到底信没信。

    一阵夜风吹过,正对汗湿的后背,江来打了个喷嚏。

    秦郁上不再迟疑,脱下了外套。

    江来只觉双肩一沉,秦郁上的外套已经披在了他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对方的体温。

    “披着。”

    秦郁上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退后一步,抬腕看时间。

    已经过了十二点,他说:“这里没什么事,早点回酒店休息吧,要不要找人送你?”

    被陌生的气息包裹,江来心中滋味难明:“我……经纪人来接我。”

    微妙的停顿被秦郁上捕捉,他点点头,神色却明显晦暗。

    这几天在剧组拍戏,江来的经纪人从没现身。所谓经纪人,八成是那个小鲜肉。

    秦郁上差点把这茬忘了。

    气氛陷入微妙的沉默,秦郁上没烟瘾,此刻却莫名其妙想抽一根,就听江来问:“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