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演得挺顺的吗?”

    “哪儿不对吗?”

    “我可没说错词啊。”

    江来知道问题出在他身上,刚要道歉,就听秦郁上的声音自扩音器里传来:“休息十分钟。”

    说完,秦郁上放下喇叭,附耳对小周低语几句,后者连连点头,飞奔出摄影棚,再出现时手中多出一个纸杯。

    江来摘掉手套和口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乌黑的眼睫微垂,盯着支在眼前的手指,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最后一根根收进掌心。

    倏地,眼前多出一个纸杯,江来愣了一秒,视线上移看到了小周的脸。

    小周笑容满面:“江老师,喝水啊。”

    俞珍就坐在旁边,正觉得渴,到处找助理找不到:“小周,也给我倒一杯。”

    江来闻言便道:“我不渴,珍姐你喝吧。”

    俞珍不客气地伸手要去拿,谁知小周往旁边一躲:“哎哎不行,这杯水是给江老师的,我再给您倒一杯。”

    俞珍表情变得意味深长:“小周,你不是秦导助理吗?”

    “江老师也是我们公司艺人,我都得照顾着。”小周反应极快,顿了顿又道,“而且这杯是农夫山泉,珍姐你喝不惯吧,待会儿我给你拿瓶巴黎水。”

    “农夫山泉?”俞珍莫名其妙。

    小周也纳闷,不过秦郁上原话就是这么交代的,让他去房车上温着的水壶里倒一杯农夫山泉给江来。

    江来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皮一跳,没有迟疑地接过,尝一口,果然是温热的甜滋滋的糖水。

    俞珍眼见江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先含上一会儿才咽下。一杯喝完,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不一样了,眉目舒展,脸色也红润起来。

    俞珍狐疑道:“农夫山泉这么好喝吗?”

    “嗯。”江来淡淡一笑,“神仙水。”

    俞珍:“……”

    这一场戏从早上一直拍到太阳落山,中途众人停下吃了顿午饭。当时钟指针指向九点时,秦郁上终于喊了“过”。

    摄影棚内一片欢呼,俞珍长长呼出一口气,手术服前后湿了一片,感觉半条命都要没了。

    “我先走了我得赶紧回去吃饭洗澡敷面膜,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俞珍摆摆手,在助理的护送下离开了。

    同跟江来共用一个更衣室的男演员说:“江老师,你着急用更衣室吗,你要是不用那我就先用了。”

    江来攒着劲冲对方笑笑:“我不着急,你先用吧。”

    他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工作人员穿梭来去地忙碌收拾,整个人显出体力透支之后的疲惫和虚弱。

    眼前似乎黑了一瞬,他在栽倒前猛地坐直身体,搓了搓脸。

    顾泽肖寻过来,看着江来的发顶问:“能走了吗?我稍你一段。”

    “好。”江来没有拒绝,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师兄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那名男演员很快出来,江来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在顾泽肖的注视中慢慢往更衣室走去。

    摄影棚外,秦郁上带着小周正要回酒店,就见顾泽肖倚在那辆宾利旁。

    小周羡慕得流口水,又有些泄气,他做助理这点工资,猴年马月才能买上一辆,这辈子是别想了。

    秦郁上则凉凉地投去一眼,却在上房车时脚步一顿。

    顾泽肖显然是在等江来,戏已经拍完半个多小时了,江来还没走吗?

    似乎为了印证秦郁上的猜测,顾泽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幽光映出他紧锁的眉头,他随即按灭手机,大步往摄影棚走去。

    秦郁上只迟疑了一秒便调转脚步,跟在后头的小周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后背,鼻子被撞得生疼。

    他捂着鼻子问:“怎么了秦导?”

    秦郁上边往回走边问:“江来呢?”

    小周一愣:“江老师应该走了吧,刚才好像一直没见到他啊。”

    秦郁上多年没动用过的第六感在这一刻上线,心底深处某个警报忽地拉响。

    风呼呼擦过耳畔,他几步追上顾泽肖,拽过对方肩膀:“你是不是在找江来?他人呢?”

    顾泽肖扭头看了一眼,甩开秦郁上的手:“江来去换衣服,一直没出来,已经二十分钟了。”

    小周瞪大眼:“二十分钟?”

    那都够换几个来回了。

    秦郁上二话不说就往更衣室走,到了门口一拧门锁却岿然不动。

    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江来!”

    秦郁上砸了两下门,没人应声,他锋利的眉心锁出一道深刻的褶皱,高声问:“钥匙呢?”

    还没离开的众人纷纷停下手头的事,面面相觑。秦郁上扬声重复:“更衣室钥匙呢,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