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形相差太大,尤其是顾揽月一身的腱子肉,平时让云追月看得爱不释手,此刻却叫他吃尽了苦头。

    “阿月,放我下来吧。我已经没事了,你太辛苦了。”

    顾揽月不停地替云追月擦拭汗水,眼见刚擦干的脸转瞬又被汗水浸湿,身下的身体还在颤巍巍地向前跑,心疼得不行。

    听着云追月沉急促的呼吸声,他心里陡然冒出几分后悔的心思来,如果早知会给他的“阿月”带来这么大的痛苦,那还不如……

    “不行!”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笑意说道,“我只想给你快乐,结果却让你这么难受,该道歉是我才对。”

    “不是的……”

    “让我说完好吗?阿月,我想帮你实现愿望,我想让你生活在幸福中,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所以,你能帮我实现我的心愿吗?拜托了阿月。”

    有什么东西从眼中滑落,带着炙热的温度,滑过脸颊,在嘴角处泛开一阵咸涩的滋味,最后流淌进心里的却是最纯粹的甜。

    顾揽月把脸埋进云追月的颈侧,沾湿了“阿月”的皮肤,感受着“阿月”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不愿起来,只挤出一声夹杂着鼻音的沉闷的“好”。

    “闭上眼睛,相信我,当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小五就会出现在你眼前。”

    “好。”顾揽月虽然仍埋着头,却一样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他本想暗中观察“阿月”的状况,却不可控地被席卷而来的困意拉入黑暗中,逐渐失去意识。

    “阿月,阿月……”

    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而且声音好熟悉,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阿月,阿月……”

    那个声音还在坚持不懈地喊他,意识从黑暗中挣扎出来,逐渐回笼,眼前不再是深沉的幽暗,明晃晃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阿月——”顾揽月难受地捂住脑袋,眯缝着眼看向云追月,“我怎么感觉身上那么疲惫?”

    云追月轻笑一声,背着他走到一块巨石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然后才活动自己的身体。

    “我们到了,你睁开眼看看,那是什么?”

    在云追月满含笑意的声音中,顾揽月看见了一只蜷缩成球的小灰兔,身旁依偎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鹦鹉,小鹦鹉一会儿用头蹭蹭兔脑袋,一会儿用嘴啄啄兔耳朵,玩得好不开心!

    “小五!它没事?”顾揽月跳下巨石,奔到小五身旁,伸着双手,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求助地望着云追月。

    云追月走到他身边蹲下,握着他的手放到小五的头上:“右后退好像骨折了,不能动弹,我们找到它的时候,它就呆在这儿。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没丧命就好,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真是吓死我了。”顾揽月松了口气,把小家伙捧在手心,揣进大衣里。

    云追月趁机弹了一下兔子尾巴,点了点顾揽月的脸颊说:“现在放心了吧,以后可不能自己吓自己,会吓死人的。”

    “嗯,我知错了,阿月。”顾揽月乖乖垂下脑袋,伸到阿月面前,他知道他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每次阿月摸完了都很开心。

    这次也不例外,云追月拿他没办法,打又舍不得,骂又舍不得,只能狠狠地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好了,走吧,带小五去看医生。”

    “好好好!赶紧走,赶紧走!”

    这回都用不着聪聪带路了,顾揽月直接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每隔一会儿就回头招手,喊着“快点!快点!”

    “这心性,还是一个孩子啊!”云追月宠溺地看着顾揽月的背影。

    “孩子!孩子!不理他!不理他!”聪聪绕着云追月叫得起劲。

    却在顾揽月再次回过头来,满脸兴奋地呼喊他们时,都不约而同地加速朝那个欢快的背影跑(飞)去。

    ☆、宠物医院

    托后腿手上的小五的福,顾揽月和云追月再次来到清水小镇。

    这一次是继上次为云追月买生日蛋糕后,顾揽月第二次回清水小镇了。

    即使这里曾经是他的家乡,是他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地方,随意走过一处,都有他熟悉的身影和面孔,他依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十指的骨节处泛着青白色,腰背挺得笔直,虚虚地贴着椅背。

    这样的他,没有了以往在云追月面前的任性随意,浑身都透着一股拘谨,好像一张即将绷到极致的弓弦,稍加一点力,就会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