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此一问。元已非一瞬就冷了下来,你若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茶杯从手中应声而落,砸在地面上碎了个七七八八。

    众人被碎裂声震得一抖,再将目光挪到了元已非的身上时,才发现对方在短短三秒内就逼红了眼。

    他撕掉了温润文人的假面,一下子就成了嗜血为乐的疯子。

    专门跟拍元已非的摄影师已经看傻了,视线根本无法从镜头上移开,而其他蹲点围观的工作人员们也被元已非勾去了三魂六魄

    此刻没有过分华丽的故事环境、没有合适的角色服装,但元已非凭借着就三言两语,一下子把人扯回到了《风月》这部电影里。

    而他的的演技,比起七年之前在电影里的更上一层楼。

    虞忧的美是在骨相气质,胜在一言一行,而他的疯是藏于灵魂、刻于根骨,根本用不着多夸张的肢体表达。

    有工作人员看见这幕,无数次在脑海里冒出问号:她怎么都想不通,元宝这样的演技都拿不了影帝?真真是时运不济!

    元已非点到为止,收敛了戏感。

    他戴回眼镜,顿时又变回了那个笑意温柔的演员导师,不好意思,毁了节目组一个杯子。

    元已非刚准备弯腰去捡,结果就被出戏的祈衡拦住了,元老师,我来。

    破碎的杯具总归有些锋利,免得伤手。

    元已非没有阻拦,直到祈衡将所有的残渣都收拾进了垃圾桶,才继续提及正事,虞忧对人的撩拨不是刻意的,也不是依靠油腻的语言。

    那股神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虞忧把世间一切都当成了可以玩弄的蝼蚁,看顺眼的就能多留一会儿,触及逆鳞的,那便分分钟可以掐死。

    所以,虞忧身上的那股撩拨劲头,源于他自以为可以主宰一切、玩弄一切的傲气。

    元已非愿意近距离去演绎,是给祈衡观察学习的机会,也是想要看看对方的领悟天赋。

    元老师,我大概明白了。祈衡对上元已非真切的眼神,如实回答,不过我想改几个细节点,不想把人物框死在你的形象里。

    元已非听见祈衡的后半句,略微凝神。

    每个新人演员都有避免不了的一个自信通病企图超越‘前辈’演员,演绎造就出属于自己的角色形象,但这点往往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

    元已非不想贸然打击祈衡的积极性,只是笑问,你想怎么演?

    祈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开门见山地提议,老师,我演一遍给你看看?

    好。

    两人一来一回,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午休点,节目组二十四小时全程录制,这拍摄主角没走,工作人员只能继续在原地蹲守。

    祈衡这就开窍了?几分钟前不是还愁眉苦脸不会演?

    谁知道呢?我就感觉他在元已非面前特别不一样。

    有女性人员趁机调侃,你们两个直男懂什么?好好欣赏帅哥演戏吧。

    池萱用眼神示意他们安静,继续盯着排练室内的两人。

    元已非和祈衡换了个主位,摆在他们跟前的还是那套茶具。

    祈衡斜撑在茶桌上,五指正旋转着叩击着实木桌面,沉稳的敲打声随着每一指尖的下落传来,煞是好听。

    他冷峻的眉眼微扬,深邃的视线定在了元已非的脸上,来了?

    话尾占着轻微的调笑,目光却似能洞悉一切,只是在玩味欣赏着这位早已经被他锁定的猎物。

    元已非心弦一紧,竟觉祈衡这样的表演形式意外贴合虞忧。

    他没露出破绽,回了台词,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

    何必这么气冲冲的。祈衡微微摆正身子,漫不经心地递去一杯茶,唇侧的笑容更显玩味,喝了这杯茶顺顺气?

    微凉的手指端着茶杯,指腹似有如无地蹭过了元已非的唇,一瞬即止。

    少有的酥麻感惹得元已非一怔,他本能性地直视着祈衡的双眸,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答案。

    怎么不喝?怀疑我在茶里下毒?祈衡轻笑着将茶杯放回原位,随手勾起小巧精致的茶壶把玩在手中。

    他往后仰头,直接将壶中茶水灌入口中。

    知道别人怀疑他下毒,就用最放肆的姿态来破了这个猜忌。

    放纵的水丝顺着他下颚线滑落,凝在性感爆棚的喉结上,下一秒就被指腹轻巧抹去。

    现场的女性工作人员被迷得七荤八素,差点想要跺脚掩饰激动。

    祈衡哪里是不会演!这分明是太会演了!

    既然对方早就看破了这层‘文人雅客’的身份,他又何必弄虚作假?

    祈衡的虞忧和元已非的虞美人完全是两种风格,但本质上又给观众最大的相容感,一点儿都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