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稍后就到了,你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会过来,我先

    未说完的话语戛然而止。

    元已非忽然贴抱了上来,眼泪烫得惊人,他胡乱地道歉,将不安的心彻底袒露出来。

    祈衡,我知道错了。你明明喜欢我了六七年,为什么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了?为、为什么

    大概是药劲还没彻底过去,元已非勾抱的双手一直在无力轻颤,浑身上下的恐惧是个人就能轻易感受到。

    祈衡被身下人的反常吓得动作骤停,一时间心乱如麻,这事谁告诉你的?是我姐?我姐和你说的?

    元已非混乱地摇了摇头,整个人的呼吸急促得不行,你当初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又怎么会猜得到,你、你分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和我说的

    祈衡,我、我不用你留在原地。

    只要你停下来等等我换我去追你,好不好?

    元已非呼吸声越来越重,整个思绪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为什么?

    现在既然选择丢下我往前走了,为什么又要让我知道?

    你和我爸妈一样,说不爱就不爱,说丢就丢!

    元已非觉得自己就快要溺毙在看不见的深海里,而身边唯一能救他的那艘浮船,最终似乎选择轻飘飘地离他而去。

    为什么他非得是元已非?

    为什么他就得被束缚着过一生?

    为什么他明明看到被爱的希望了,但偏偏又在他眼前破灭?

    元已非呼吸急促得像是要随时昏厥过去,浑身上下颤抖得厉害,但通红的双眼偏偏空洞得可怕,一看就明白是在受到强烈刺激后发生的应激反应。

    祈衡意识到不对劲,吓得心脏猛然缩紧。他迅速调整姿势坐着将元已非拥入怀中,高声喝止

    元已非!你看看我!冷静点看看我!深呼吸,快。

    元已非梗了一口气,颤巍巍地喊,祈衡

    我在这儿!

    祈衡没想到自己一句狠心重话就将对方激成了这个样子,心疼又后悔地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我不走,我陪你。

    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不该对你说气话。祈衡充满歉意又耐心地哄着怀中人。

    元已非,我一直在原地等你回头找我,哪里也不走,你听明白了没有?

    后颈连着背部被祈衡一遍遍抚摸安慰,珍重而又温柔。

    短短几分钟,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

    元已非终于从莫大的虚无中挣脱出来,动也不动地靠在对方的怀里,心里又酸又涩。

    祈衡,我怕你不够成熟,怕你挂在口头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所以一直犹豫不敢答应。我给不了自己安全感,也不奢求从别人身上得到。

    只可惜,祈衡的爱意来势汹汹,每每都将元已非包围得紧,让他暂时忘却了自己所处的现实残酷环境。

    有人偷拍到我们在酒店房间待了整整一晚,虽然这个消息被人公关了,但我挺怕

    元已非顿了顿,没敢将游慈来找自己的事情说出口,他怕自己一个解释不清楚,只会导致祈衡和家人的隔阂。

    在遇见你之前,我只有勉强过得去的事业,它是我人生里唯一仅有的一张底牌。

    我以为我为了事业,什么都可以放弃,但我骗不过我自己的心

    对祈衡日复一日的思念,是元已非不敢对任何人透露的秘密。

    原来有些感情,不用时间去证明就会扎根。

    这段时间,定期的心理治疗抚平治愈原生家庭、高压娱乐圈带给他的伤痕,但无法将这份思念的煎熬消除干净。

    祈衡听见他的这番自白,心里的那点埋怨气性都化成云烟。

    他其实比谁都明白,元已非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一个人,而在外人的眼中,他祈衡的确还没有足够的个人资本护对方一生。

    可暂时不够资本,不代表以后没有。

    只要元已非给予一丝一毫的回应,他都愿意为对方撑起一切。

    叩叩。

    敲门声响起,有人在外厅喊道,少爷,黄医生来了。

    进来吧。

    祈衡开口,眼下元已非的身体情况最重要。

    很快地,贴身侍者和黄医生一同走了进来,后者是祈氏的私人医生,所以对祈衡这位少爷很尊重。

    他看见虚弱靠在祈衡怀里的元已非,第一时间上前去探查他的情况。

    元已非感受到外人的气息和触碰,不自觉地一哆嗦,祈衡。

    没事,检查一下才放心。

    黄医生得了祈衡的眼神赞同,拿出常用的医用检测仪器,刚才陈管家已经给我说过大概了,也给我发了那药物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