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自己都笑了出来:我们那时候有这么穷吗?

    秦栯神色缓了几分,伸手夹住一块快焦的牛肉放进酱料盘,笑道:没,他就是喜欢装。

    嗯,活宝一个。徐海说,不过训练废电脑,那段时间买设备招人做队服,真花了挺多钱,你贴了不少。

    秦栯眼都没抬,不太上心:能有多少。

    18岁一刚高中毕业的学生,跟家里闹翻了出来打职业,就那点私房钱,全搭进去也就够配几台凑合能用的电脑。

    嚯!不少了,小十几万呢。徐海说,我那时候一直以为你就是出来玩票的,玩爽了就走,谁知道

    谁知道一留留了三年,像一根定海神针似的定在那,硬是给mgt盘活了。

    徐海眼神跳了跳,盯着桌上烤盘,肉类和生菜酱料叠在一起,五颜六色杂乱成一团又一团辨不清原样的色块。

    徐海端起酒杯:来,走一个!

    秦栯放了筷子,又拧开旁边矿泉水:医生说不能喝。

    徐海一怔:你手

    没事,好了。他说,这回是真好了。

    徐海盯着那处手骨好一会,鼻子有些发酸,偏过头一口喝干杯子里啤酒:好了好,真好了就好,还打吗?

    没死就打。

    声音清冷,没有什么开玩笑的意思,以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来,徐海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闷头吃了好一会才问:用哪个号打?

    ghost,还是,y?

    秦栯有些想笑,往后靠了靠:哥,你说呢?

    徐海被问住,慌了半秒,啊,我说那肯定是ghost,你犯不着重新练一个号,而且

    而且整个ma圈子里,就算不知道秦栯是谁,也不会有人不知道ghost,秦栯不可能把这号扔掉。

    徐海没敢抬头看他,他甚至想把话憋回去,只当这是一场多年战友的聚餐。可是不行,他到底还是mgt的经理。

    高层不长脑子不做人事,他拿工资就得替人兜底。

    他咽了口口水:那你打算怎么办?王敬虽然不做人,但这两年来对战队也算上心,从总部那里也帮我们拉了不少资源事要是闹大了,队里肯定受影响。

    说到最后他似乎有点心虚,要紧紧地握着玻璃杯才能支撑自己说完。

    秦栯却真听笑了,半弯着眼睛,慢声问他:徐哥,你问我怎么办是在问什么。

    店里一片金属碰撞烤盘的叮当声,秦栯说:是王敬冻结我号的事还是这三年克扣我工资的事?或者再宽泛一点,贩卖我信息、利用我隐私给战队赚钱?

    能办的还挺多,你先说清楚是哪一件,我再告诉你。

    徐海浑身一颤,眼眶开始涨红。

    秦栯手抵在椅子上,有些克制地握了半拳。

    你跟我说燕明,说小t,说战队,说情怀情怀能当饭吃吗?

    徐海顿时噎住。

    秦栯:我为什么去rug你清楚得很,跟暮色约好了合约期满一起出来单干弄战队的是燕明不是我,可是明哥他等到合约满了吗?

    你又说小t活宝一个,那你说他销号的时候在想什么?秦栯声音倏然沉了点哑。

    他缓了缓:车轱辘话我懒得拉出来来回翻,发生过的事我也不会把自己摘干净,我签了三年合约,三年卖给队里就当我当初瞎了眼,但你现在要指望我还像18岁那样你直接回去挑个青训生上来靠谱点。

    抽油烟机一直在转,肉刺啦刺啦地在烤盘上烤焦冒了烟,服务生好多次想过来,瞧这里气氛又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

    秦栯眼神微暗,抬手直接将那块焦肉夹下来扔到垃圾桶里,哐当一下将夹具放在盘子上,你找我出来就这事吗?

    男人低着头,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喉结吞咽好几下,才勉力恢复正常语调:不聊这个了,吃肉,你不是饿了吗?

    没胃口,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秦栯声音有些冷,你回去跟王敬说一声,这几天别到处跑,律师函在路上了。

    徐海一怔,小秦,这事没商量的余地了吗?

    秦栯觉得有些好笑:他在比赛场上给我玩强制下线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我是他爹吗,惯着他?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微垂着眼睛,在徐海还想挣扎的时候开口,音调里终于染了几分戾气。

    退一步来说,就算我真的是他爹,现在小学生都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给祖国母亲添麻烦了,他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怎么不知道少给他爹惹点事?

    时间很晚,秦栯戴好口罩从烤肉店出来,看见旁边桌上一对小情侣在看今年全明星赛赛事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