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

    约不起。

    他只是一只别人欠他两百万他都会追到微博底下催债的小猫咪。

    林淮抬头,秦栯明明吸烟,但是身上始终没有浓重的烟草味儿,连那一丝丝的薄荷香气都显得浅淡缥缈,活像一缕烟雾,散在山间冷松层云深处。

    哪怕在烟火味这么足的地方,也带着点莫名的疏远清离。

    其实圈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过ghost冷,反而他总是带笑。

    温润的、宠溺的,带着阅尽千帆的眼界,笑着看小辈胡闹,看小丑跳梁。

    但真正敢接近他的人却少之又少。

    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诱惑别人靠近,却又因一层无形的界限隔阂,始终将人隔在安全距离之外。

    就像领路的这位服务员,林淮都看见她略带羞涩地回望秦栯好多次了,却依旧在这人浅笑着点头用一句暂时不用,谢谢来应对她提出的点单疑问之后,心领神会地出了门,并且拉上了屏风。

    蒲团摆在两侧,隔音效果算不上很好,只是所有人声音都挺小,音响里类似念经的佛偈禅语声搭着每一间包厢里燃着的莲台香,就会显得格外幽静僻远,甚至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神圣感。

    林淮就很好奇一家吃饭的地儿为什么会跟神圣连在一起。

    只是他还没想明白,秦栯便已经挂好了大衣,跪在蒲团上隔着一张桌子向他凑近,笑得温柔克制,对他开放了那层界限,将人纳了进去。

    小家伙,我想亲你。

    第69章 他没在秦栯脸上看见过这

    不知道是物极必反, 还是事物朝着一个方向发展得久了,很容易在某一个瞬间出现拐点,朝一条完全不一样甚至相反的方向去。

    野火以前还问他为什么从来不喊林淮的名字, 这时候话一出口,秦栯本人都怔了怔。

    崽崽,小朋友,小冰块, 小淮神,小男朋友,小家伙

    称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莫名就多了起来。

    每一个都能搭起来,总能追本溯源找到一个原因,但是溯源溯到的是一个清冷干净、带着少年嚣利的职业选手, 反应到他口中, 总像是什么被人宠着护着的小孩。

    每一个字眼都缠上缱绻, 称呼里都带上了温柔亲近。

    而这温柔亲近, 以及缱绻的深情转做接吻时的缠绵,又像是生了利刺的小钩,轻而又轻地挑拨神经, 却偏偏能留下抹不掉的痕迹。

    后劲酥软,久久不散。

    在快要缓过来的时候攀上大脑皮层, 调皮又隐秘的跳上一曲圆舞曲。

    以至于两人分开, 呼吸声交错起伏,秦栯抵着他额头,极轻极浅地笑出声,屈起手指在林淮唇角轻轻地刮了一下,然后才退开, 让出那段空间,淡然处之地翻开菜单,扫了几眼问了几句,便按铃唤服务生进来点单。

    倒是一下子不知道什么是主食,什么是开胃的小菜。

    这幅餍足愉悦的表情,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料理还未上桌的时候。

    服务生出去的瞬间,多留了个心思,扭头借着一点余光看了看男人对面的青年。

    黑色的碎短发,长长了些许,搭着半截眼皮,小孩皮肤白到反光,只低着头坐在那,看不清眼神,又忽视不掉他唇角那点似是沾了口脂的艳丽乃至靡丽色彩。

    在那些红嫩上,还有点点发白的牙印。

    说不清是他自己咬的,还是被某只类犬的大型生物啃出来的痕迹。

    正想看的再仔细一些,她就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变得有些寂静危险的气息,眼珠一转恰好对上对面男人眼眸。

    那人甚至在笑着,单手支着额头,抬头笑着看向她,见她望过来,唇角和眼角居然同时都弯了几分,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想不出来该怎么贴合地形容这种情景和感觉,直到走出去之后,穿过人群,进了烟火繁盛喧嚷热闹的人间,她才一瞬间回过神来。

    那间包厢独有一个气场,区别于外面所有的场景。

    不该是寻常人际交往的场所,更像是草原上护食的狮子。

    慢慢品尝,姿态懒散,将猎物圈在自己的领地,一点又一点地缓慢啮咬啃噬,而不允许别的生物哪怕一丝一毫地冒犯觊觎。

    像是披着斯文优雅矜持有礼的外壳之下,人类始终掩藏不掉、深埋骨血的兽性。

    每一个不经意显露出来的细节,都是疯狂强烈的占有欲。

    服务生立马打了个寒颤,像是被一盆冷水在早春清晨一下从头顶往脚下浇了个透彻,还未完全南下的北风适时吹过,落了一地冰凌碎渣。

    而这些感受林淮完全无法感同身受。

    他跪坐在蒲团之上,只觉得又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