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自私的,连翘铭,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我很自负的,连翘铭,我从来不喜欢别人质疑我的决定。

    我也很骄傲的,连翘铭我相信,你会懂我的选择

    “别拉我了,让我死在那个时代吧”

    这烈火融骨,刻骨铭心。别救我了,让我死在那个时代吧

    我是常平侯——屈殷了。

    连翘铭眼中都是血色,只能看着烈火的燃烧,看不到人影的轮廓。

    屈殷不会回头了。

    晚来的士兵搀扶起他,从未见过少帅如此狼狈的样子,而一直陪在少帅身边的屈殷却不见了踪影。

    连翘铭扯着嘶哑的嗓子,本想让他们把屈殷拉回来,可最终指着方向的手指弯了指节。

    他的心口仿佛被剜去了一块,比残缺的手指疼得更加锥心。

    救不回来了

    他的屈殷。

    他郎艳独绝的屈殷。

    沉默的部下明白了连翘铭的未竞之言,有冲动者径直想往火里冲,带回他们的屈少帅。

    “别追了,”连翘铭面色苍白,说话只有气音,他没有流泪,可眼角不断滑落的血滴却难以自证清白,“别追了,让他走吧”

    让他走吧。

    不满他的意,他是会不高兴的。

    连翘铭想起闹脾气的屈殷,宠溺一笑却满是酸楚,他会不高兴的

    终于,一滴泪坠落在地,被高温蒸发得荡然无存,再找不到一丝痕迹。

    -------------------------------------

    故事到这里为止。

    剧本里没有说连翘铭有没有对屈殷动过心。

    但是连翘铭在余生里应该没有忘记过他。

    连翘铭的一生顺风顺水,他是革命的先驱者,他是无人能比的英雄,他战功赫赫,他所向披靡。

    晚年的他离开了硝烟,住在当初屈殷生活过十七年的院子里,与夫人白头偕老,合棺同穴,儿孙绕膝,也算是幸福一生。

    韩晔坐在那看完了整部电影。

    最后的镜头是变为老头子的连翘铭坐在躺椅上摇摇欲睡,他一闭眼,就再也没有醒过来,而弥留之际,是年轻时候的屈殷从树头跳下,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也算是重逢。

    韩晔揉红了自己的眼角,默默在心里下了结论。

    梦里见过,也算重逢。

    戚时序和屈殷的脸重合在一起,韩晔却轻而易举的入了戏,三个小时的电影,却处处是悲剧。

    他满腔酸涩,转过头去却看见戚时序眉眼弯弯对他笑,气不打一处来。

    “你为什么要跳火!”戚时序闻言轻笑,小韩总这是分不清现实了?

    “错了,是他要跳火。”

    韩晔更生气了:“他为什么要跳火!烂剧,烂演技!”

    戚时序没忍住摸了摸韩晔的头,“或许只有那样,才会让他和连翘铭都幸福呢?”

    韩晔振振有词:“可连翘铭明明喜欢他!他要是不死,说不定就在一起了。”

    戚时序沉眸思索了会:“可屈殷太骄傲了啊。”

    “连翘铭必须是真心爱他,这份爱既然是屈殷要,就不会允许有任何杂质。”

    “可是”

    戚时序目光温柔:“继续活着,除了连翘铭,屈殷的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存在那个时代里,他要回去,他的生命随着那个时代一起消亡。”

    韩晔郁气难消,他知道戚时序说的是对的,可是这个结局未免也太惨烈了些。

    屈殷甚至都没有听见,连翘铭说爱他。

    他到死,都不知道,连翘铭爱过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一件钟情。

    戚时序叹了口气,“戏中人。”

    第33章

    时光应当真的像流水。

    年复一年,朝夕以往。

    戚时序翻着手里的书,不知为何有些出神。

    这些年一直有人在问他,你不恨吗?你还爱吗?

    戚时序觉得这些问题都很难找到答案。

    因为是非对错早就在心中衡量,愈是纠结就愈是难从过往那张网里挣脱出来。

    所以他叹然,他放下了,他不爱了。

    可是一切色彩褪尽,留下干净明直的线条,他捧起那颗心脏,便再难已做出刚才的回答。

    放下不是心头一念,说是眉头一展,便可以说自己不要了。

    经年累月的伤痛已经虽然随着时光渐渐习惯,可是疤痕还在,就像一个崴了脚的人,很久之后还是不敢用那只受伤的脚落地,无关其他只是在受伤期间,尝试过太多次,疼痛一次次加深便一次次在记忆里留下痕迹,没那么容易放下。

    戚时序虽坦然,但是也对这些应激反应无可奈何。

    譬如他还是会在韩晔面前做崔旭的小动作,还是会习惯性的选择那瓶香水,还是会还是会不自觉地在心里提醒到,何时沉溺何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