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也已经有几位仙家到场,当真是和过去不同了,几个仙人见两人进了来,都迎过来见礼。

    天界神仙名目繁多,宁云认得的人少,这几位仙家没打过交道,她一个都不认得。

    润玉对几人微微颔首致意,一一叫出对方的官职位置。

    几位仙人正想叙话,身后又传来拜见声,“夜神殿下!”

    听这声音正是方才在他们身后那位仙人,恐怕是且没同月下仙人说上两句,便急忙赶过来。

    “太巳仙人。”润玉回过身来。

    中年的仙人,一把胡子,有几分清隽的仙风道骨,宁云不认得他,却认得随他而来的那位姑娘。

    青衣的少女,容色澄清,此时垂着头,显出一副温驯乖柔的样子,微微红着脸,偷偷把用目光投向润玉,正是邝露。

    “见过夜神殿下,”太巳仙人躬身行礼,“小女邝露先前在璇玑宫当差,多亏殿下照顾。”

    “太巳仙人客气了,”润玉温和道,“长垣星使奉行职守,言行恭谨乃是天界良才,昔日在璇玑宫做小小天兵实在屈才。”

    话是好话,不过实在客气得很。

    邝露自然明白其中意思,站在爹爹身后不免低落的垂下头,她许久未曾见到润玉,没想今日能碰着,本是一腔女儿心思,如今却被当头泼醒,自然心中难过。

    “殿下您是在谬赞了,”太巳仙人拱拱手,看出女儿的确未曾在润玉这里得到一丝情意,心下微叹,女儿当年的眼光不错,夜神行事章法的确要强于火神,只可惜……太巳仙人担心先前投效天后的事,被夜神知道……他打起精神来奉承道,“近日殿下上折所提整顿三司之事,当真是心系六界,一心为公啊!”

    “是啊,是啊!”

    “实乃数百年未有之举措!”

    ……

    润玉容色温和,却不几句打发了这群拍马屁的家伙。

    宁云在一旁看了,不免赞叹。如润玉这般既不得罪人,又不浪费时间虚与委蛇,周全又不显圆滑的本事,她是不能了。

    每次一听到这种虚假恶心的奉承话,她就莫名暴躁,要是她还当女帝那会儿,定要让这些家伙往城门口宣讲律令,从早说到晚,说话说够了再回来……

    打发了那些试探投机的仙家,润玉携了宁云的手,牵着她来到堂中一角的餐台。几座树形的餐台,横枝上摆着各色的瓜果点心,瓜果自然新鲜水灵,点心也做的精致可人。

    宁云很快将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丢到脑后,捻起一块桃饼递到润玉的唇边。

    润玉含笑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凝着光,透着兴奋之意的注视他,低头若无其事的就着她的手吃了。

    周围隐隐传来抽气声。

    宁云却扁扁嘴,睇向他一眼,意识到调戏失败。

    私下,明明稍微表示就玉颜含羞的润玉,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能如此镇定自如,真是让她十分费解!

    润玉不免一笑,捉起她的手,垂头拿绢帕细细擦去她指尖的粉屑,低声道了一句:“顽皮。”

    顿时,抽气之声又响作一片。

    夫妻结伴的,此时难免相顾嫌弃一眼;独身的年轻神仙,心中自然又酸又咸;带女儿来的……

    “露儿,”太巳仙人低声软语的劝道,“你放弃吧,爹爹日后一定给你物色一个…如意郎君。”

    “…我明白的,”邝露低头道。

    放弃…其实,从未得到又何谈放弃,但见过殿下之后,这天界的男儿又怎生能入眼。

    就在这种说不出古怪,但又十分适合姻缘府背景的气氛中,锦觅如一朵带着晨露的鲜花,翩然而至。

    “阿云!”锦觅一身浅粉,盘着蔷薇花冠轻快的走过来,笑靥亦如花,“你们先到了啊!”

    “锦觅,你一个人来的吗?”宁云没看见爹爹和临秀姨,不免奇怪。

    “锦觅仙子。”润玉颔首致意。

    “夜神殿下,”锦觅乖巧的点点头,这才继续笑嘻嘻对宁云道,“爹爹不喜欢凑热闹嘛,就让我自己来了。所以——”锦觅正了正声色,一本正经的拍拍胸口道,“我今天可不是来玩的,还代表整个洛湘府,来给月下仙人贺寿呢!”

    宁云挑挑眉,故意不信任的说道,“是嘛?爹爹这么相信你吗?”

    “可不是嘛!”锦觅不免露出一点得意的笑,扬扬头,“先前历劫虽然不够功德圆满,不过爹爹说我修行进步很多,而且,爹爹还说会和长芳主她们商量好,要直接为我请封花神呢!”

    “花神?”宁云有些惊讶,但也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掩了话头,“那是要好好恭喜你!”

    锦觅若是进了花神,是要离开天界,还是花界要……这可是大事,他们至少该同她说一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