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端着果汁站在书房门口盯了能有十分钟,他看见唐天一边把糖咬得咔嚓咔嚓响,一边脑袋枕在唐灿的腿上,仰着头没骨头一样看着唐灿打游戏。

    对了,唐天现在还叫唐灿爸爸,但叫他舅舅。

    什么玩意儿?

    他好不容易和唐灿重归旧好,也知道了自己的姐姐和唐灿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天天还叫唐灿爸爸,这算怎么回事。

    天天。陈浔端着果汁,大爷一样靠着门,逗狗一样叫小孩,你过来。

    唐天贱皮子没什么眼色很喜欢舅舅,陈浔一叫他,他就兴奋地冲过去叫舅舅。

    喜欢舅舅吗?陈浔问得没头没尾。

    小孩的头发又软又顺,天天仰头的时候,露出雪白的额头,特别可爱地说:喜欢舅舅。

    然而陈浔并不觉得可爱,他只想骗小孩。

    喜欢舅舅是吧。陈浔蹲下来,然后特别慈爱地帮他把刘海扒拉好,喜欢舅舅,就不能叫唐灿‘爸爸’

    那应该叫什么?天天眨着眼睛,一脸困惑。

    陈浔说:叫舅妈。

    唐天愣住,随即瘪着嘴跑回书房趴在唐灿腿上开始哭了。

    陈浔心里痛骂,就知道撒娇的撒比小崽子。

    唐灿问天天怎么了,天天说舅舅非要让自己管爸爸叫舅妈,他要爸爸不要舅妈。

    陈浔:

    唐灿:

    陈浔本来还在严肃地盯着那小孩,见唐灿目光看过来,他只能笑笑然后假装没事人一样去扫地了。

    唐灿把小孩哄好了,跑到阳台看陈浔收被子。

    陈浔,你怎么回事啊,你干嘛总把天天弄哭啊,唐灿扯他袖子,天天那不是你外甥?你至于吗?

    陈浔把晒好的被套仍在唐灿怀里,然后就着他懵的时候跟他接了好长时间的吻,接着抓着他的肩膀推他转了个身,转移话题,去把被套送回去。

    唉,你别推我。唐灿不情不愿地往房间里走,陈浔,你怎么这样啊。

    总是转移话题,你这样好烦人。

    天天在卧室里睡午觉,怀里抱着唐灿的衣服。唐灿把被套叠好坐在床边看天天,他越看越觉得可爱,就尼玛陈浔离谱,非要把天天逗得鸡飞狗跳还让他哭。

    唐灿把被子给唐天盖好,亲了亲小孩的额头,跑出去跟陈浔算账了。

    这时候陈浔已经不在阳台了,他在阳光房里照顾唐灿弄的那些个多肉。

    唐灿从冰箱里拿一听可乐,一边喝一边慢慢悠悠的往阳光房走。

    我说,陈浔。唐灿坐在椅子上上身前倾,你什么意思啊?

    刚才就在转移话题,你能别总惹天天吗?天天已经够可怜了,徐成册那种父亲不负责,妈妈工作也忙,你就不能让着他一点。

    你怎么不说我也可怜。陈浔手不停地用喷壶给多肉浇水,他叫你爸爸,叫我舅舅,就离谱。

    陈浔故意学唐灿以前讲话的口吻气唐灿,你在书房写论文,我给你送盘水果都不对,唐天在你书房噼里啪啦地游戏你怎么不说。

    还天天可怜,天天他舅舅才可怜好吧。陈浔给低下身子给花换土,天天那是没妈啊,还是我没姐啊,成天往我们家里跑,当咱们家是游乐园?

    你妈的啊!干嘛学我讲话?唐灿站起来,踢陈浔小腿,天天多大,你多大?

    天天就嘴上叫我爸爸,又不是我他真的爸,我就愿意他叫,你有意见?

    陈浔:有意见。

    唐灿一屁股坐下来,喝了口可乐,抖腿仰着下巴,我就不明白你非较个什么劲儿?

    陈浔把唐灿的可乐拿过来喝了一大口,行吧,那你也别较劲。

    我一定会训得唐天管你叫舅妈的。

    唐灿声音有点大:还训练!天天是人,不是狗!

    陈浔:他跟狗有区别?

    我真跟你拼了!唐灿撸着袖子跳到陈浔背上,嘞他脖子,你这么有本事,唐天叫我爸爸,你这么不训练他叫你妈啊陈浔!

    阳光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陈曦立在门口皱着眉头:陈浔你想让天天叫你妈?你是当你姐死了?

    陈浔:

    唐灿从陈浔背上滑下来,赶紧转移话题,姐来了啊,天天还在睡觉,下午能醒。

    他跟陈曦往饭厅的方向走,刚好来了,就一起吃午饭吧。

    可能是饭菜太香了,正吃着饭的时候,唐天从卧室里走出来,他走到陈浔和唐灿身边揉着眼睛说:爸爸,我也想吃饭。

    唐灿给他盛了半碗饭,本来他想让天天坐到自己这,结果他非要跟着陈浔。

    陈曦给唐天碗里放了一勺子鸡蛋,哼了一声,这里面就你舅舅不待见你,你还非得粘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