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都是臆想,可段时颂和小狐狸亲昵的场面占据我整个大脑,也不一定是小狐狸,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或者影子,反正我看不清。

    屋檐外的晴空好美,哪怕已是日暮西斜。

    可宅邸中、院子里的景物却黯然,只剩下树梢上泛黄的落叶还带着色彩,破败的色彩。

    池塘里铺满一层棕褐色的干枯落叶,风刮过带来的已不是惬意,是凄冷的寒意。

    那么多人上赶着往段时颂身边送,我真的要和段时颂周旋吗?我有这个资本吗?

    会不会我再犹豫一天,他就会对我失去兴趣,再爱上别人。

    恃宠而骄…我说不定只是段时颂的一时兴起,怎么敢如此自大。

    口中、周围充满玫瑰的清香和酒的凛冽,一瓶玫瑰露酒被我饮尽大半。

    好像醉了,大概醉了,我分不清。

    十三不在,糊糊也好久没再来过。如果这会儿那小猫缠着我撒娇,或只是趴在旁边睡觉,或许都会有趣些。

    可现在好孤独。

    我就这么孤身一人坐在台前看那瓶细颈粗腰的玻璃瓶慢慢见底,酒精上头刺的我头晕还想吐。

    我站起来狠狠甩掉手中只剩瓶底的酒瓶,也不知瓶子是砸到哪去了,玻璃碎裂时七零八落的声音点着脑海里理智的最后弦,崩断。

    我直冲段时颂的私人客室跑去。

    知道只要没有生意和应酬,每天晚上段时颂都会在他的私人客室办公。

    很少有人敢在段时颂的私人领域徘徊,我一路小跑到客室门前,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碰到,空旷寂静宛如梦境。

    呼吸都来不及平息,我趴在段时颂私人客室冲紧闭的大门奋力敲打,不给自己留一丝犹豫,生怕再晚一秒心就开始犹疑。

    “开门,开门啊。”

    狗东西,你开门啊……

    门被段时颂从里面拉开,失去可靠处的我一头扎向段时颂前胸,撞到后又后撤两步站稳,迷蒙间又看到那张冷酷的脸也退半步躲开,在看清来人是我后直接怔在原地。

    你永远都是这样,和我对视后先皱眉,再扯上疏离又冷漠的语调和我说一句:“你怎么过来了?”

    可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都对别人亲口承认过你喜欢我吗?

    段时颂:“怎么不说话?”

    说话?说什么,说我爱你吗?说我再也受不了一人苦熬一个个孤寂的夜,说我很想质问你,为什么明明也喜欢还能对我那么冷漠。

    我看他,也不知道是一副多么受伤且绝望的表情,段时颂依旧不动如山。

    日思夜想的是我,兵荒马乱的也是我。所以其实你也没有很喜欢我对吗?

    我也只是你眼里、生活中万千过客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想要了就给个甜枣稀罕两天,厌倦了就可以随时丢弃。

    还在颜若兰面前装的多深情似的,你对每一个想要追求的对象一开始都这么上心吗?

    只有我在那么多寝食难安的夜里像个傻子一样想着你,用杂记本上的一笔一画克制着冲动与爱意,渴望你能注意到我的爱,又害怕让你看到赤诚的我后又让我难堪。

    你怎么就不能像我只爱你一样,也爱着我呢?

    我像个打了败仗的战士,心里思绪已过千万,表面上却只是眼底闪过一瞬的动情和苦涩。

    “等等,”段时颂鼻尖动了动,大概是嗅到我身上酒精的味道,“你喝酒了?”

    喝酒?我喝酒了?

    对,我好像喝酒了,玫瑰露酒,苦后回甘,玫瑰香充斥着我的大脑。

    喝醉的人没有自主意识,我做什么都可以等酒醒后缠着他原谅,或者更无赖一点,我只当做了个模糊的梦,等醒后矢口否认我一切胆大包天的罪行。

    就像你之前对我那样,负心汉,狗东西。

    不过太好了,刚刚这大胆的想法彻底占据我的脑海,我两步上前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和他唇齿相依呼吸纠缠。

    “疼疼我吧,”酒精刺没了我的尊严,现在的我卑微的自己都看不起,说的都是胡话,“只爱我好不好?”

    不只是蜻蜓点水的吻,报复一样,我狠狠吻住他的嘴唇。

    段时颂,这是你在船上欠我的,现在在这里我悉数还给你。

    段时颂挣扎几下想要把我推开,反应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扯着我颈后的衣领一把薅开我,像在丢一只路上扑过来的疯狗,目光震惊之余还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

    心还是被深深刺痛了。

    我不甘心,你怎么就忘了,海船那夜你怎么就忘了!

    明明我现在也喝醉了,我却都还记得。

    但你怎么就忘了……

    又一波酒劲上头,被推开的我一个不稳栽倒在地,整个头又晕又痛,没有力气干脆就这么趴在地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