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大哥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一刻钟之后,方一晴终于捧着一束扎好了的满天星一脸幽怨地出来了,我还寻思我是来陪你的呢,没想到活儿全让我干了。

    袁谨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谁让你非要跟来?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方一晴捧着花向他鞠了一躬,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哎,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不能笑吗?袁谨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职业假笑。

    能能能。方一晴使劲点头,心里暗中批判这毫无诚意的虚伪笑容,咱们快走吧,婚礼要开始了。

    嘴里说着快点,行动上却还是慢悠悠的,他们回去的时候婚车已经把宾客都接到了。

    单易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方一晴正想跟在袁谨后面进去,就被单易一把拽了出来。

    我把袁谨安排在你们那桌了。单易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他喝不了酒,你帮我看着点他,别让别人灌他。

    方一晴心下疑惑,难不成袁主任酒品不好?他突然有了几分恶搞的念头,这学年主任喝大了会不会有点烟火气息?表面上还是满口答应:放心吧小姨父。

    单易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到一边迎客去了,方一晴走进礼堂,宾客快到齐了,袁谨还没有在他的位置上坐好。

    他们这桌都是自己人,他爸他妈,他舅他舅妈,程一楠,还有袁谨,一家人坐在一桌聊天,等到婚礼正式开始袁谨才回来坐下。

    礼堂里的灯光很暗,袁谨悄悄地环视了一周,刚才单易告诉过他这桌都有谁,那个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应该是程一楠,挨着程一楠坐的一男一女应该是他爸妈,那个气质比较熟悉的应该是程已笙,她旁边挨着自己坐的应该是她老公方老师,而那个坐在自己正对面,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肯定是方一晴。

    袁老师,尝尝这个,味道不错。一个男人把一道菜转到他面前。

    谢谢程先生。他凭自己刚才的判断礼貌地道谢,然后夹了一口菜。

    哈哈,袁老师太客气了。程已恒笑了两声,袁谨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判断还是准确的。

    程已恒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他一会儿要亲手把他妹妹交给另一个男人。

    方一晴开了瓶白酒,给他爸倒上一杯,给他舅妈倒上一杯,再给自己倒上一杯,要给袁谨倒的时候被他拦住了:谢谢,我不喝酒。

    袁主任别见外啊。方一晴笑着,不顾他的推脱硬是给他倒了一杯,都是自己家人,不用怕,来,我敬你一杯。说着拿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袁谨面色阴沉,这小伙子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他只能硬着头皮喝了半杯,嗓子眼一阵刺痛,脑子瞬间有些昏昏沉沉。

    方一晴含笑看着他,大学锻炼酒量,他的酒量早就被锻炼出来了,三杯白酒下肚啥事没有,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学年主任最真实的样子。

    只有酒精能让人彻底撕掉伪装。

    但袁谨已经多年没碰过酒精了,酒量下降到哪儿了他自己也不清楚,现在只感觉有点迷糊,看台上单易的影子都有点晃晃悠悠。

    婚礼进行曲响起,程已恒牵着程已欢的手走上红毯,将她的手放进单易的掌心。

    直到那些腻人的山盟海誓结束,有人在台上唱起祝福的歌曲,他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一点。

    快来啊,新娘子扔捧花了!有人喊着,一瞬间单身的男男女女就都围在了舞台周围。

    单易本来是让他也去的,但是他现在实在是有点起不了身。

    晴晴,你快去跟着抢啊!程已笙笑着催他,给妈妈也领个媳妇回来。

    什么啊,你儿子还没谈过恋爱呢。方一晴推辞,这人也太多了,你看都排到这儿了。说着指了指自己身后。

    重在参与嘛。他爹方徊也鼓励他。

    哎呀不去。方一晴一抱膀不动地方了,推脱之间,捧花已经飞了出来,在人群中像排球一样被人高高击起,穿过人潮,直直砸在了方一晴的脑袋上。

    靠。方一晴揉着脑袋捡起捧花,这也太诡异了吧。

    看来我们家晴晴要有桃花运了。舅妈笑得灿烂,程已笙也眉开眼笑。

    什么鬼桃花运。方一晴小声嘀咕着,却仔仔细细地将捧花收好。

    喧闹过后是用餐时间,程已恒回到座位上端起一杯酒:来,袁老师,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们家一楠的照顾。

    刚清醒了一点的袁谨生无可恋地举起了酒杯。

    他可是人民教师,关爱学生是他的职责,这么点小事谢什么呢是吧,中国人就是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