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自己去?方一晴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心里还是为袁谨这个举动感到欣慰。

    袁谨斜了他一眼。

    方一晴:好吧我知道了

    他去叫的话,他们多半就不敢来了

    于是方一晴就又去挨间敲门,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袁哥给大家买了早饭,赶快过去吃吧。

    你去哪儿买的早餐啊,这包子真好吃。方一晴一口咬下去半个肉包,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话。

    附近早市。袁谨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自己的小米粥。

    大家于是都开始夸赞这里的东西好吃,间接地感谢袁谨给他们买早餐,袁谨却依然还是没什么表情。

    吃完早餐,一行人就坐着导游借来的皮卡出发了,他们首先要去山上,白色的山,被积雪压弯了的树枝,还有别地方见不着的雾凇。

    美景总是会令摄影师着迷。

    方一晴一脚踹在一棵树干上,趁着积雪落下来但还没落地的瞬间按下了快门,然后再抬头,像霜挂似的雾凇的树枝之间,一颗火红的太阳若隐若现。

    袁谨就在不远处,摘下手套捧了一把雪,感受它在手心里融化的温度。

    凉凉的,很舒爽,但是久了手就会被冰得麻木。

    他老家在南方,现在生活的城市也很少下雪,他连雪都没见过几次,更别提是这种没过了脚踝的绵软深厚的积雪了。

    他用脚在雪地里踩了几个脚印,拼成了一个心形,又拿树枝在心形里面画了个猪头。

    不曾想看上去幼稚的行为被某些人尽收眼底,方一晴只觉得可爱,于是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在雪地里登山着实困难,好在这座山不高也不陡,连爬带拍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登顶了。

    山顶上有个大平台,导游说夏天的时候这里是大爷大妈晨练打太极的地方,这座山不高,所以往下看的时候没有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但是却能将被切成块的小村庄和反着太阳光的冰河框进取景器里。

    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远离大城市的喧嚣,使人修身养性,获得永久的宁静。

    方一晴回头找袁谨。

    袁谨穿了一件白色的长羽绒服和白色的雪地靴,几乎就要和白色的背景融为一体。

    袁谨!他大声喊。

    袁谨不明所以地回头,他立刻按下了快门。

    他们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完成了对这座山的拍摄,下山坐进皮卡的时候手都冻得无法伸展了,只能两只手不停地搓着来恢复知觉。

    方一晴一边搓手一边往手上哈气,一双白皙好看的手被冻得通红,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会儿就开始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这个给你。袁谨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暖手宝塞进他怀里。

    那你用什么?方一晴还是更担心他。

    我又没拍照,不冻手。袁谨看都没看他一眼。

    方一晴笑了笑,用那个暖手宝把自己的手暖得温热,然后握住了袁谨冰凉的手。

    毕竟是老师,由于久拿粉笔的缘故,这只手有一点粗糙,不过整体手感还是不错的。

    袁谨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就要把手往出抽,却被方一晴攥得紧紧的。

    干什么?袁谨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不善。

    这样暖得快一点嘛。方一晴瘪了瘪嘴给他搓了搓手,是不是暖和很多?

    肌肤接触的感觉于他而言就像是一根冰棍掉进了沸水里,接触的部位仿佛烫得要融化。

    他猛地一使劲抽回了自己的手。

    掌心里突然一空,方一晴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仿佛也在意料之中。

    你不用的话拿来给我。袁谨没看他那边,凭着感觉抓回了自己的暖手宝。

    他不敢看他眼里的落寞。

    也好,这样更快。方一晴嘿嘿笑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看照片。

    第一步算是失败了吗,他在心里想,他对手部接触都那么排斥。

    心里拧着劲儿地难受,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吃午饭的时候方一晴也没好意思主动跟袁谨搭话,吃完了午饭,导游告诉他们下一站是街区。

    小县城的街区构成也很简单,没有直插云霄的高层,也没有车水马龙的街道,楼与楼之间是两三辆车并排能够通过的狭窄马路,住宅楼没有超过六层的,所谓的中心商务区也仅仅是商品汇集的地方。

    虽然简朴了点,但是东西却很齐全,街道上仍然充斥着没有散尽的年味,每间门市都贴着各式各样的春联,红瓦白墙,又有白雪映衬,小县城也在散发着独有的生机。

    光是在皮卡上看着,方一晴就已经有了一种想拍照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