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吧,还得辛苦你比我多活几年啊。

    暑假自然是没有的,学生们在教室里避着暑气争分夺秒地学习,袁谨在办公室里抓紧时间备课写教案,活像个备战高考的学生。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学,但是高考已经结束了,他的学生们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高三党,也已经搬到了学校的高三专属楼,坐在这个楼里的学年主任办公室里,袁谨身上莫名其妙地就多了一些无形的压力。

    门开了又关上,紧接着一双手覆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摁着,还轻轻帮他梳理着僵硬的颈椎。

    袁谨被他按摩得舒服,忍不住啊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变态啊。方一晴被他整笑了,手上使了点劲,袁谨表情立刻就扭曲起来了:嘶疼啊!

    行了一会儿再给你按摩。方一晴笑着坐在他对面,把一个小袋子推到他面前,给你买了冰激凌。

    袁谨顿时喜笑颜开,他自己也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冰激凌的了,这种东西吃进去凉凉的甜甜的,让他心里感觉很舒服。

    怎么这么小一盒?他从袋子里拿出那盒冰激凌,撇了撇嘴。

    你没听说过吗,天越热越不能吃凉的,要不然会影响肠胃功能的,给你吃一盒已经很奢侈了。方一晴故作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真是没有生活经验。

    袁谨适时地闭上了嘴专注于冰激凌,心里默默抱怨这人怎么刚二十出头就跟个老干部似的,让他似乎再次感受到了当初被老妈一天十条养生微信支配的恐惧。

    就在这时方一晴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然后表情立刻变得惊喜起来:陈姐?

    一晴啊,最近怎么样?陈编辑柔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挺好的,你怎么样,痊愈了吗?方一晴语气中都带着惊喜,刚开始那阵子他还时不时地去医院看看他们,后来袁谨没有假期之后他也跟着忙起来了,也有一阵子没去看他们了。

    这都小一年了,差不多了,最近打算复工呢。陈编辑笑了笑,最近有没有跟着别的团队出去采风啊?

    没啊,我这几个月忙毕设呢,这才刚毕业呢。方一晴哈哈笑了两声,这不还得等你们回来呢嘛。

    陈编辑也跟着他笑:我们正打算九月份去海边采风呢,一起?

    九月份?方一晴看了看对面一边吃冰激凌一边打字的袁谨,轻轻弯了弯眼睛,不好意思啊陈姐,恐怕不太行。

    有别的安排吗?陈编辑轻声问。

    不是。方一晴伸手把那个已经见了底的冰激凌盒拿过来扔进垃圾桶里,是这样的,我爱人今年带高三,高三的老师并不比学生轻松,更何况他还是学年主任。

    袁谨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冲他笑了笑,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说,他太没有生活常识,所以我得在家好好照顾他。

    这样啊陈编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年不见,混得不错啊!

    方一晴低头轻笑,眉眼温柔。

    是袁主任吗?陈编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带高三,学年主任,还有最令她无法忘记的,那天在医院,那张从来都冷若冰霜的脸上会出现那样悲伤焦急,那样迷茫无助的表情。

    嗯。方一晴欣然承认,他不会大肆宣扬,但是如果有人这么问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

    挺好。陈编辑笑出了声,那等到这届高考之后,再带着他一起来采风吧。

    好。方一晴点了点头,虽然身边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但是听到认可还是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欣喜,直到挂断电话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又跟别人说我坏话。袁谨抬头笑着嗔了他一眼。

    为什么用‘又’呢,我之前说过吗?方一晴开始嬉皮笑脸地跑到他身后从后面抱住他,说你坏话怎么了,我又不会不照顾你。

    这关乎我的尊严。袁谨一本正经地回头看着他,然后又绷不住笑了出来,哎呦我现在是怎么看你怎么想笑。

    那说明你爱我。方一晴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乖乖地从他身边离开,我回去做饭了,中午想吃什么?

    排骨。袁谨眨了眨眼睛。

    ok。方一晴做了个yes,sir的手势,附赠清炒油麦菜一份。然后迈着小碎步倒退着出了大门。

    袁谨笑着摇了摇头,每次自己工作疲惫的时候,这家伙总是有一百种方式逗自己放松。

    暑气极盛,心里却是舒爽的沁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