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梁天阙而言,这些头版头条,他统统不放在眼里,在原世界他何时看他人眼色活过?可对梁严梁太太来说,这并非小事。

    梁太太剥着鸡蛋,愁容满面,低声道:“刚把人签下,就闹绯闻,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人,都不太好。”

    梁严夹完凉菜,低头喝粥:“我怎么看你挺高兴的。”

    梁太太努力将翘起的唇角压下去,偷瞄梁天阙不好意思道:“我哪有,凡是给儿子带来烦恼的事,我都不高兴。”

    “这事很严重吗?”梁天阙皱眉咬了口包子,又道,“事实胜于雄辩,流言止于智者。”

    “智者都不爱掺和这些事。”梁严放下勺子,“必要时候,还需要你出面澄清,平时萧云生和谁捆绑炒热度都没关系,现在公司刚成立,他也刚签过来,让你两捆绑热度超过公司热度的话,并不好。”

    梁天阙吃完包子,又喝了口粥:“公司声明已经出来了。”

    “那是金珂处理及时。”梁严道,“萧云生那边的声明前后脚出来,应该是金珂和萧云生经纪人联系过。这样也好,你惯会出风头,在这件事上千万管住手。”

    梁天阙为原主背得锅多到数不过来,想解释也没人认真听,索性点头认下,等以后慢慢改善。

    “儿子,你对萧云生有什么特别想法吗?”梁太太满脸八卦的看他,见他木着一张脸,又跟了句,“网友说你两般配,我就是好奇问问。”

    梁严挑了个大包子,塞到梁太太碗里,虎着脸道:“我看是你觉得他俩般配,别胡闹,他是梁氏继承人,不是阿猫阿狗。”

    梁太太不服气:“我儿子乐意喜欢谁就喜欢谁,你别想老一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捆住他,都9102了,还不能自由恋爱,爱人性别相同吗?!”

    梁严说不过她,也不想惹得她长篇大论,立刻夹给她几筷子菜:“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关键不得看儿子自己吗?咱儿子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哪像对萧云生感兴趣?”

    梁太太不吱声了,抬头悄咪咪看淡定自若吃饭的梁天阙,欲言又止。

    梁天阙放下碗,认真道:“我吃饱了,先去公司。”

    梁严诧异,回头一看才七点半,什么时候开始梁天阙这么热爱工作,努力向上了?他问:“时间还早,不在家坐坐?”

    梁天阙摇头,去公司是个借口,他想找萧云生才是真,昨天来得太突然,很多东西都不明白,他一个人思路有限,得找萧云生商讨商讨,弄明白他们怎么穿过来的,才好对症下药,想法子回去。

    梁太太抬头看他,忽然捏紧手里包子,等梁天阙走了,才要哭不哭的问:“是不是我刚才的话让他不高兴了啊,他拿去公司当借口躲着我。”

    梁严无语,闷头喝完粥,才道:“不是,他就是想工作,不好好学会被天凡取代,他一个做哥哥的还没弟弟上进,到老爷子面前也觉得没脸。”

    梁太太哼了一声:“我看不是这样。”

    梁严问:“那是哪样?”

    梁太太咬着唇瓣,愁眉苦脸:“就是他很在意和萧影帝拉cp的事,不高兴了。”

    梁严放下筷子,擦擦嘴,老神在在道:“那你以为错了,天阙挺喜欢萧云生,我怀疑他热爱工作和萧云生有关,要是萧云生能激励他上进,他就是告诉我,想和人在一起,我也同意。”

    说起正经事,梁太太神情严肃起来:“你同意,老爷子还能同意?”

    梁老爷子古板大半生,如今将近八十高龄,依旧固执己见,早年间游历人间,阅尽人之本性,却坚持家业传嫡不传贤,这等古板封建思想,要是知道梁天阙喜欢男人,大抵会将梁天阙捆起来打死。

    梁严默不作声扫了她一眼,起身往书房走,心想:他也就是随口一说,梁太太还真来劲了。

    梁天阙到公司时,刚好八点四十,他带着白管家往办公室走,路过总裁秘书室时,发现金珂来了,大概是因为早上突如其来的头条。

    看见梁天阙,金珂很惊讶。

    梁天阙反应平平,他问:“事情解决了?”

    提起早上的头版头条,金珂脸色不太好看,头版头条只要有钱就能撤下来,可已经在微博快速聚成一堆支持销量cp的粉丝,不好平息。

    人家有言论自由,再说也不是危言耸听,更没涉及到人身安危,他们要是小题大做,恐怕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这是他们不想看见的。

    梁天阙见他不说话,脸色沉沉的,就知道局势不好,他道:“查出什么了吗?”

    金珂:“查出是昨天参加宴会的一个小明星爆出来的。”

    梁天阙:“公司的?”

    金科摇头:“不是,是承兴娱乐的,萧影帝前同事,嫉妒他现在身价,伺机报复。”

    梁天阙‘唔’了一声,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有心人不会是个没名没姓的小明星,他道:“挡箭牌,接着查。”

    金珂叹了口气,略显愁容:“那小明星如实交代后,去派出所自首了。”

    梁天阙眉梢一扬:“这就没法查了?”

    金珂:“能。”

    梁天阙:“那你愁什么?”

    金珂欲言又止,眼神溜过总裁秘书室门口,像是看见让他颇为忌惮的人。梁天阙有所察觉,抬头看去就见梁天凡人模人样,面带微笑看他,似乎在等他开口。

    人都在门口了,要是不请人进来坐坐,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梁天阙扬起笑脸,客客气气的:“弟弟,早啊。”

    他清楚看见梁天凡眼中阴霾一闪而过,这人不像表面看起来好相处,确实,昨天刚从白管家那了解过真实情况,换他是梁天凡,明明有能力,血统也纯正,偏偏因为排行老二,就没法传承偌大家业,还要一辈子辅佐个无能家主,他也会想方设法翻身。

    短时间内综合身边人反应来看,原主是个任性妄为、性情多变、幼稚懦弱之人,极容易受他人影响,不知原主和这位弟弟关系如何。

    梁天凡回以笑容,似感叹:“我要是能像哥一样就好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想上班就上班,早上我刚睡下,又因为头条的事情,不得不来公司处理。”

    梁天阙像是没听出他的话外之意,抿唇一笑:“那要不我让金秘书给你安排个假期?趁公司还没那么忙,我还能撑得住。”

    梁天凡面皮一僵,仅仅是一瞬,又笑道:“不用,身为总经理的我要给同事立好榜样,这样才能为公司创造更大价值。”

    梁天阙点头,不吝啬称赞:“说得好,我真应该让金秘书给你些奖赏,每月发一次,一定要大张旗鼓,这样才能彰显你的敬业精神,让公司同事以你为榜样,金秘书,牢牢记住这点,晚点记得提醒我。”

    梁天阙在金秘书桌上敲了敲,回头看着面色不好的梁天凡,颇为认真地说:“弟弟,我要向你学习,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六点起床,向你报备我的行程。”

    白管家有心提醒梁天阙,像他这种总裁级别的,只需要向董事会报备,没必要和梁天凡说,转念一想,又觉得梁天阙不至于连这种事都不知道,那,他故意这么说,用意何在?

    金珂也是个人精,听见这话,像多嘴似的:“梁少,这不合适,总裁行程并不方便告知他人,若是……”

    话未说完,金珂的眼神若有若无落在梁天凡身上。

    梁天凡不愧是双学位毕业的优秀人士,情商和智商并肩,面上笑意不变,只是唇角微僵,他道:“哥嘲笑我呢?六点我可起不来,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晚点再来找你。”

    说完朝白管家和金珂一点头,转头就走。心里惊疑不定,他怎么觉得梁天阙像换了个人,充满诡异莫辨。

    在场三人谁也没吭声,最后还是金珂没忍住,泄露一丝笑声。

    梁天阙看他:“真那么好笑?”

    金科点头,想起什么,笑容微敛似有些感叹:“之前你见到他,只有躲着不见的份,就算见了,也是唯唯诺诺,对他惟命是从,哪像今天,你看他脸色难看,脚步都不稳,大概从没在你这受过这种羞辱,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梁天阙啧了一声,回头看白管家:“以前我真像金秘书说的那样?”

    白管家满脸慈祥,跟着梁天阙往办公室走:“没有,兄友弟恭才能和气生财,二少爷能力出众些,多听听他的意见是对的。”

    尽管白管家没有明言,这其中意思,梁天阙却听出来了,他颇为不屑嗤笑一声,最好别让他抓住梁天凡小尾巴,否则他就让这人知道强者为王是何样子。

    一上午时间,梁天阙都在按照金珂的意思签文件,空闲时间摆弄手机,坐等萧云生,直到午饭时,他抓着金珂问:“萧云生呢?”

    金珂一愣,收起文件道:“上午试镜,下午要和广告导演沟通,梁少找他?”

    梁天阙翻过微博,大概意识到这时候他不应该和萧云生见面,可他有一堆事想和萧云生谈,不见面怎么谈?

    他问:“不能见吗?”

    金珂心想:难道这二位真在一起了?瞧梁少这如坐针毡的猴急模样,还真有几分热恋意思。

    他说:“你要是想见,我可以试试和红姐沟通。”

    梁天阙喜上眉梢,等得就是这句话,忙不迭催促:“快去。”

    第11章 十一只小刺猬。

    金珂办事能力无需多疑,在他游说下,红姐勉为其难同意两位当事人顶风作案,约在晚上九点醉仙楼不见不散,这也亏约见面的是梁天阙,换做其他人,极可能被红姐骂的狗血淋头。

    晚上九点,醉仙楼六楼vip包厢。

    梁天阙正捧着手机刻苦学习,包厢门打开,头戴鸭舌帽,又是口罩又是眼镜,全副武装的萧云生落坐一旁。

    梁天阙惊疑不定:“你出来一趟这么麻烦?”

    萧云生摘掉口罩和眼镜,看了他一眼:“公众人物,生活不易。”

    梁天阙顾及到屋里还有个白管家,将到嘴的吐槽咽下去,倏然回头请求似的望着白管家,意思很明白——能让我们单独相处吗?

    白管家只当他觉得自己这瓦电灯泡太亮,默默开门走出去,极为贴心的带上门,等门一关上,梁天阙原形毕露。

    “你感觉如何?”他问,“我感觉我活不过几天,得尽快找到回去办法。”

    萧云生连喝几口水,难得没和他唱对台戏,叹气道:“我也正有此意。”

    他实在没法顶着原主名义在这世界生存下去,仅仅一天,疲惫不堪,比原先应付那群找事的修真者还要累上百倍,什么看剧本,揣摩角色,站到镜头前演戏…等等。

    梁天阙:“你还记得到这前的事情吗?”

    萧云生:“自然记得,我原本打算利用双子蛊和白长醉同归于尽,销毁知南令后,为躲避所谓正派只能选择跳海,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梁天阙:“是不是只要找到坠海的山崖,就能回去?”

    萧云生惊讶他的单纯,无奈解释道:“如果这般简单,那就好了。”

    梁天阙默了一瞬,又问:“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萧云生:“以我所见,应是如此。”

    梁天阙苦思冥想,半晌才说:“那,先找到那处山崖,再想办法。”

    萧云生叹了口气:“只好这样。”

    说完正经事,梁天阙将来到这世界经历的事和听过的话都说了一遍,完事他问:“你呢?”

    萧云生支着下颚,自觉不太想说,因为他经历的远比梁天阙要丰富,又觉得不说点什么,梁天阙定会啰啰嗦嗦个没完没了。

    他选择给梁天阙个线索:“我是个演员,又是你公司的,你知道得该比我清楚。”

    梁天阙想了想,觉得此话有理,他道:“留个联络法子,方便联系。”

    萧云生笑了下,摸出手机和梁天阙互相添加好友后,他正不熟练的打备注,忽听这人说:“能将这玩意带回去就好了。”

    萧云生头也不抬道:“带回去也无用,没电就是废物。”

    梁天阙看他,好半天才讷讷说:“我怎么觉得你比我知道的多?”

    萧云生挑眉,似笑非笑:“我比你聪明,比你见识多,自然比你知道的多。”

    “你这是在嘲笑我?”梁天阙拧眉问,“我现在是你主子,你居然敢嘲笑我?”

    “你确定要在我面前摆主子谱?”萧云生说,“你莫不是忘了什么?”

    梁天阙噤声,闷声吃了两口菜后,他道:“要是我不回去,你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