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污人清白啊。”梁天阙忍不住叹气说,抬眼看一点都不在意的萧云生,随手捞过杂志,卷成话筒状,递到他面前,清清嗓子,故作记者严肃模样,“请问萧影帝,你怎么看网上铺天盖地磕你和梁少cp这件事的?”

    萧云生给红姐回了几句话,让红姐先别处理热搜,将撕逼粉丝隔开就行,热搜这东西就跟原世界说书先生的嘴一样,多被叨默几次,就习惯了。蓝江予和他的粉丝撕逼更是家常便饭,他不爱处理这些,但会叮嘱红姐处理,也正是这样,双方才能维持表面关系好的假象。

    倒是眼前毫无危机意识的小刺猬,有点意思。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梁天阙面前,在对方茫然不知的注视下,两手落在沙发两边的扶手上,缓缓俯身,这么一来,梁天阙就被他圈在怀中,哪都去不了。

    第53章 五三只小刺猬。

    梁天阙看着越来越近的俊美面容,心跳就跟被挂在飞速上天的烟花上似的,乱七八糟跳起来,本来萧云生长得就好看,今天因要拍照的缘故,五官更是被化妆师竭尽所能的精雕细琢一番,让他看起来风光霁月,世间少有。

    当真担得起粉丝们嗷嗷直喊的盛世美颜。

    萧云生没有停下的意思,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梁天阙说不清楚内心什么感觉。

    想拒绝吗?并不。

    那,是想靠近吗?有点想。

    这点想法被主人察觉到,用并不坚定的理智敷衍一压,身体也跟着矫揉造作的缩了缩,试图将自己不算小的身躯营造出小鸟依人的姿态。

    梁天阙不敢再抬着头,那样只会让两人距离更贴近,他微微低头,盯着面前两条大长腿浮想联翩,萧云生这身西装下是何等风光景象,他记得清楚,不用仔细回想,已足以让他自乱阵脚。

    “想什么呢?”萧云生温柔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明明没说什么,却让他有种沉醉感,这就是低音炮的威力?梁天阙不太懂。

    萧云生说完这句话后,就见低头露着白净脖颈和耳蜗的人,渐渐地肤色有所转变,以眼睛可见程度变粉,粉得像不久前他穿过的围裙,羞怯又可爱。

    梁少爷生平初次遇见这等境地,被禁锢起来毫无反手能力,只能任人宰割,他动动腿,像是要将整个人都缩在沙发上似的,偏偏身前人不如他意,两条长腿一动,将他的腿夹住。

    萧云生含笑的声音在梁天阙头顶炸开:“抬头,我告诉你看见销量cp的真实感受。”

    梁天阙一个劲地摇头,拒不抬头。

    萧云生低声笑了,悦耳笑声让梁天阙又动了动,明明两人之前还在好好谈话,怎么忽然就成这样?

    萧云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这样,分明就是登徒子好吗?!

    电光火石间,梁天阙似乎get到某个点,双手推拒萧云生胸膛,抬头严肃看他:“是不是臭流氓又出来了?”

    萧云生一愣,接着笑起来,直起身体放开他,走到旁边沙发坐下,看他两眼忍不住又笑起来。

    梁天阙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都快能煎牛排了,他强装严肃,偏偏脸色不配合,弄得他颇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尽出洋相:“有什么好笑的,我就是惊弓之鸟,问问不行吗?”

    “行行行。”萧云生叠声回答,见他强忍住气呼呼的表情,又是一通笑,“如果是他,你早躲回卧室,那还会在这坐着?”

    “这倒是真的。”梁天阙舒了口气,将信将疑的看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他,被秘密处置了?”

    萧云生笑容微敛,缓缓摇头:“没有,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蛊比较特殊。”

    梁天阙喉咙微动,拧眉问:“你身上的蛊一并带过来了?”

    尽管萧云生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有些时候在心上人面前卖卖惨,也是种亲近对方的办法:“你放心,他对你很友好。”

    梁天阙憋红一张脸,心想:我还真不知道想睡我居然是一种表达友好的方式。

    这话他说不出口,实在太羞耻,他期期艾艾道:“我并不想要这份友好。”

    “那我尽力不让他出来。”萧云生说,“以后,他会消失。”

    “对你有影响吗?”梁天阙问,“如果对你有影响,消不消失,也没什么。”

    萧云生抬眼饱含深意的看他一眼,将人看得不自在的转开脸,慢声细语道:“有合适的解决办法,就没影响。”

    梁天阙知道他不骗人,听见这话顿时放心很多:“今晚你住客房。”

    萧云生:“刚说污人清白,就留我住宿,这是要留人把柄?”

    “他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吧。”梁天阙说,“疲劳驾驶不太好吧?”

    萧云生唇角微动,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只压着几分笑意,他说:“你在钓哪条鱼呢?”

    梁天阙眨眨眼,故作高深道:“你猜。”

    萧云生嗤笑,看他汲着拖鞋转进卧室,几分钟后抱着套衣服出来,往浴室走:“睡衣我给你放这,你洗过澡早点睡。”

    “如果鱼身边有条大鲨鱼警告他,你猜他会不会上钩?”萧云生起身往浴室走。

    “那就要看看我放的诱饵够不够香。”梁天阙挑眉道,“早点睡,晚安。”

    “嗯,晚安。”等梁天阙进卧室关上门,萧云生才进浴室洗漱。

    梁天阙想钓的鱼正在跟大鲨鱼对峙,两人独处呆在包厢里,隐约能听见外面鬼哭狼嚎的电音,光听声音就知道外面是何等的群魔乱舞。

    梁天凡受不了这种环境,想找点东西分散耳边注意力,手摸到遥控器打开电视,包厢内的电视都很不正经,一天到晚播放娱乐八卦,小三小四,还同步播放微博实况,这时间播报的正是萧云生深夜入梧桐公寓。

    能吃八卦娱记这碗饭的都有几把刷子,起初只是放几张照片试试水,发现不论是梁氏娱乐还是萧云生,都没急着出面,立刻迫不及待放出跟拍视频,视频中的人是萧云生无疑,看其匆忙的样子,就知道有急事。

    “这是送上门的肥肉?”梁天凡神色古怪,忍不住问道。

    边看杂志边喝酒的英俊男人,抬头扫了眼电视,兴致缺缺:“有毒。”

    “是报道有毒,还是这肥肉有毒?”梁天凡根据这条热搜,眨眼间遐想到如何利用,铺垫至水到渠成,进而让梁老爷子对梁天阙失望,罗马不是一天建成,梁老爷子对梁天阙的疼爱,也不是一天就能掏空,他需要像个小仓鼠,一点点搬空那疼爱。

    “你可真是鼠目寸光。”宋欢余讽刺道,“以梁天阙的做事风格来看,这条热搜存在超过十分钟,就有很大问题。亏你还想从他手里抢走公司,就这种了解程度,我劝你算了吧,免得丢人。”

    梁天凡被他说得脸色青红交替,闪的跟红绿灯似的,好半天才压下想骂人的冲动,他说:“梁天阙想引我出手?”

    宋欢余懒洋洋看他一眼:“总算没蠢到无可救药。”

    梁天凡忍了忍,在心里怒骂一声艹,脸上故作平静:“我才不会上当。”

    “但愿如此。”宋欢余没了看杂志的兴趣,将杂志往桌子一丢,懒懒不成正形道,“让你想法子扳倒梁天阙,你想到了吗?”

    提起这件事,梁天凡就烦躁,见效快得不稳定,见效慢得需要时间,他手里倒是有杀招,可现在时机不算适合,尽管红姐答应帮忙,但收效甚微,那女人顾及萧云生,畏首畏尾,让他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让蓝江予做手脚,对方一直说找不到合适机会。

    什么找不到合适机会,还不是看节目播出效果比预期好,他的人设立起来,人气蒸蒸日上,舍不得下手,梁天凡看得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着急。马上节目要播出第四期,再不抓紧点,就错过最好机会。

    “你要是没想到,我这有个好主意。”宋欢余打心里看不上梁天凡,空有一身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内在智商和情商都用在双学位,和逼迫人上了,真正对上有脑子的人,他就是个中看不重要的草包。

    “什么主意?”梁天凡提起精神,目光炯炯问。

    “你没觉得梁天阙变化很大吗?”宋欢余微笑道,“以前不学无术,肚里连点墨水都没有,成天只知道瞎瘠薄乱混的二世祖,忽然有天努力上进,将公司经营得有模有样,渐渐靠向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这些你就没觉得有问题?”

    梁天凡沉默了,他当然注意到,更是没犹豫的调查,结果纷纷指向奇怪地方,他知道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一直没用是他在筹备,等待合适机会,将梁天阙一举扳倒。

    梁天凡当然不是真蠢,只是在宋欢余面前有意留一线,万一宋欢余看他风头太盛,小鸡肚肠得不给他盛宴邀请函,怎么办?在邀请函没到手前,他还得维持住草包形象。

    “这,他又不是傻子,我总让他去死,没隐瞒过我想继承梁氏的意图,时间久了,他肯定醒悟,这也叫物极必反。”梁天凡说。

    宋欢余目光怜悯的看他,轻轻摇头,叹息说:“天凡啊,你的心肠还是太软了。要想坐上梁氏那把椅子,你得有梁老爷子雷霆万钧的气魄,要懂得取舍。”

    梁天凡内心冷笑一声:狗屁。

    脸上沉痛几秒,混着不忍和不明白问:“那,我该怎么做?”

    “东西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就看你舍不舍得用。”宋欢余意味深长一笑,起身从墙壁架子上拿过一个档案袋,放到梁天凡面前,好心情笑笑,“看看,挑个合适的机会博一次,我再想办法帮帮你。”

    梁天凡没急着出手,他记得上一次宋欢余这么对他笑,是请他想方设法让萧云生签下花海盛宴申请,那天艳阳高照,暖风轻轻过,这对入冬就恨不得冻死人的临安市来说,甚为少见。

    梁天凡被宋欢余蛊惑丢了心智,硬逼萧云生写下申请,整个过程似梦境,萧云生绝望含恨的眼神他还记忆犹新,可并不后悔。

    花海盛宴,求都求不到的机会,如果他能进去,结识个把有钱人,达成合作共识,那他想拿到梁氏继承权会更容易,哪怕有那条传嫡不传贤的家规压着。

    现在,又有一条通往梁氏继承权的新道路出现在眼前,他是拿还是不拿?

    第54章 五四只小刺猬。

    拿,多一分胜算;不拿,也没多大影响,顶多是过程稍慢几分。

    梁天凡垂眸盯着档案袋上缠绕的灰白细线,他不喜欢漫长等待,因为那往往是失望前兆,能多分胜算,为什么不拿?

    思想和大脑取得共识,梁天凡拿过档案袋,三两下拆开,里面是四张薄如蝉翼的纸,纸上还有几分打印墨汁的腐臭味,呈现内容条例清晰,从计划开端到中间可能出现的误差,及时调整突发情况等等,再到最后结果一目了然。

    梁天凡死死盯住最后几个字,看得像失了智。

    “怎么样?”宋欢余饶有兴趣问,“是不是个特棒的主意?”

    梁天凡心不由己点点头,哪怕他之前做过那么多心狠手辣的事,和这个计划相比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伎俩。

    如果事情真像计划这么顺利,那根本不用等到花海盛宴,他就能坐稳梁氏继承权,他仿佛能看见这份计划背后带来的成功,那是他梦寐以求,奢望多年的夙愿。

    梁氏继承权已成为梁天凡心中过不去的执念,除非得偿所愿,否则,死了都放不下。

    “这份计划我很满意。”梁天凡将东西放进档案袋,扎好线,笑容满面,“我先谢谢你。”

    “不用谢我。”宋欢余说,“要谢就谢引渡人,是他看你处境不好,想帮帮你。”

    “有机会,我一定当面感谢。”梁天凡总算说出自他进包厢后的第一句真心话。

    “也是你自己争气,真能将引渡人要的萧云生送上。”宋欢余眯缝了下眼,意味不明的笑道。

    梁天凡神色一僵,没说话。

    宋欢余见状,轻笑一声,挑起其他话头和梁天凡再次攀谈起来,二人互相虚与委蛇,端看谁先将谁眼睛花晕,坠入迷雾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金珂提着小庄早早送来的袋子敲响自家老板家门。

    梁天阙打开门,转身就走,脚步直奔厨房,留下金珂一头雾水。

    这大早上梁少忙什么呢?他不明所以的换好鞋子,将萧影帝的衣服放在沙发上,好奇满满跟进厨房。

    一眼,几乎要亮瞎金珂的钛合金狗眼。

    他看见了什么?穿小兔子拖鞋的萧影帝围着小兔子围裙,就差没在头上箍个小兔耳朵,这等恶意卖萌的操作,在金珂心里刷出一排排大佬,惹不起的气势。

    金珂为保住自己精英形象,勉强扶住门框,像老年痴呆似的眼巴巴看着忙碌的两人,要是将这一幕放到微博上,谁能相信他俩是单纯的老板和下属关系?

    金珂内心跟有无数个观众,开启弹幕观看模式似的,吐槽积累成堆,无力再说。

    今天早餐萧云生没做面,选择做粥,再来几种点心,梁天阙在旁看得叹为观止,从来不知道面团在人手中真的可以变幻万千,一会儿捏出个小鸭子,一会儿捏出个小兔子,各式各样的小动物新鲜出炉。

    他看得同时还不忘鼓舞萧云生,以下是梁少最佳表演现场。

    “哇,这个兔子耳朵好萌啊!你真棒!”

    “乌龟都能捏吗?蒸出来会不会变样?”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还有没有其他的小动物?比如金刚芭比。”

    “我真想帮你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这手巧的,回头我让金珂给你手买份高额保险吧。”

    全程监听监制的总导演金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