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生进来时,正看见这两人笑容一个赛一个灿烂,跟笑容比赛似的。他走到梁天阙身边,对赵隽轻轻一点头,转脸低声道:“东西我给金珂了,让他先去车里等我们。”

    第105章 一零五只小刺猬。

    梁天阙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金珂已经开溜,可能是对赵隽烦不胜烦,这等妄想挖人墙角的人,确实不大招人喜欢,梁天阙皮笑肉不笑,这样子看得萧云生轻挑了下眉,小刺猬这是不高兴了?

    “赵先生,该做的该帮的我都做完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梁天阙说。

    “梁少放心,我会谨守承诺。”赵隽说,“这次真要多谢你。”

    “客气话就不用再说,只要你记得承诺就好。”说完梁天阙不再逗留,转身就走。

    萧云生朝赵隽轻笑点头,跟着走了。

    赵隽看萧云生几步追上梁天阙,偏头和人说了几句话,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惹得外人面前狂酷霸拽的梁少爷脸红,在他胳膊上打了下,掉头继续走,脚步却放慢很多,和萧云生并肩,两人身影里写满如胶似漆,跟对新婚的小夫妇似的。

    赵隽轻哼一声,梁少爷可真好手段。

    “人都走没影了,你还在望眼欲穿,是看上梁天阙还是萧云生?”赵疏狂摘掉耳机,懒洋洋打趣自己的亲叔叔,行为举止间没有一点儿少年模样。

    “都不是。”赵隽瞥了他一眼,“学校选好了么?”

    “就快了。”赵疏狂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情绪,转瞬即逝,“叔,我劝你做个好人,梁天阙不好惹。”

    “我也没打算怎么着。”赵隽诚实道,“你能看出他不好惹,我能看不出来吗?我还想在临安好好生活,找他合作都来不及,怎么会惹他呢?”

    赵疏狂认真看了赵隽一会,没看出真假,他也不在意,老狐狸深藏不露时,连个毛都捞不着,他早就习惯,只骄矜笑道:“叔,我要成为全球最厉害的歌手。”

    “嗯,叔相信你。”赵隽道,语气不像之前的敷衍,赵家子孙想做什么的时候,只有成功,没有失败。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骄傲所致,赵疏狂敢说,赵隽就敢相信,这就是盲目的力量。

    叔侄两在氛围温馨中不约而同一笑,心里澄清一片,外面太阳炙热,像极满腔无处挥洒的热血。

    梁天阙和萧云生前脚刚走出警局大门,还没走到停车场,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来势汹汹。梁天阙回头一看,是浑身狼狈的宋欢余,宋大少在此次花海盛宴清扫行动内,不能避免沦为重点调查对象,不出意外的话,没个几十年出不来。

    两人从临安过来时,萧云生就将宋欢余犯罪证据随身带来,里面不仅有宋欢余那几年违法乱纪的证据,还有他威胁萧云生,逼迫其去参加高档酒局的电话录音,更为致命的是蓝江予的临阵倒戈。

    自萧云生从承兴娱乐跳槽到梁氏娱乐,蓝江予就接替承兴娱乐一哥的位置,身在其位就懂其罪,那些蓝江予曾经以为不能更恶劣的资源来历变本加厉,将他压榨的只剩皮毛,承兴娱乐表面上是宋欢夕做主,真正拿主意的还是宋欢余。

    在宋欢余的授权下,承兴娱乐很多艺人都被迫签订霸王合约,在水深火热里讨生活,他们也想过换公司,可高额的违约金压垮他们堪堪升起的斗志,如此反复。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当红姐辗转套上各层面具博得蓝江予信任后,两人终于见面详谈,这次蓝江予选择松口,《演员先行生》播出后,他在公司的待遇好了不少,但还是避免不了被人当玩具耍,他受不了了,需要一个发泄渠道。

    蓝江予是个聪明人,过往很多事情都留下证据,等待合适时机,终于,他等到了。交出证据的唯一要求就是,让宋欢余牢底坐穿。

    红姐顺从萧云生的指示,答应了。不仅如此,还顺手帮承兴娱乐换了个老板。

    宋欢余被两名警察押走,在三人身后是同款模式的其他人,梁天阙一眼扫过去,都很陌生,直到看到最后一位,那位胡子花白的j先生,他微微抬眉,这是要将花海盛宴的高层转送别的地方?

    转移部队浩浩荡荡,梁天阙和萧云生往旁边让了让,给大部队让路。大部队忽然停下,为首的宋欢余死死盯住梁天阙,咬牙切齿:“梁天阙,你是早有预谋?”

    梁天阙冷眼相待,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说啊,你是不是早有预谋?盛宴如今固然高层内有不和,但怎么会顷刻颠覆?”宋欢余面有癫狂之色,眼中满是不甘,他是不想被当做搪塞工具,但也没想让盛宴就这么玩完,“他的力量强悍而有力,金钱不计其数,怎么会说完就完,是不是你背地里捅刀子?”

    “你说啊!”宋欢余没得到一句回应,几乎要疯,“你有种做为什么没种承认?”

    “你想死心,我帮你。”梁天阙冷笑,“是我做的,放心,我不仅要将花海盛宴连根拔起,连你们宋家,也将不复存在,从此以后宋家在临安,就是个普通人家,和万千大众没什么不一样,听懂了吗?”

    “哈哈哈哈。”宋欢余仰天大笑,笑得满脸潮红,喘不过气来,“就凭你?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你爷爷都不敢说的话,都被你说了,我宋家再怎么说,也是百年世家,你说没就没?真可笑。”

    “那边什么情况?让你们送几个犯人走,怎么还让人在大门口聊上了呢?要不要我给你们准备点瓜子花生,啤酒饮料,好好看戏啊?”队伍末端,局长忽然冒出来,双手掐腰冲前头就是一通数落,“让你们办点事,我心都跟着操碎了,快点快点,总局还等着呢。”

    被领导熊一顿的各路小警察不敢再做停顿,忙押着人火急火燎的上车,呼啸而去。

    “宋欢余还有机会出来吗?”梁天阙沉默一会问。

    萧云生戴好口罩帽子,闷声说:“有钱不行,争取改造的话,还有希望。”

    “人呐。”梁天阙摇摇头,却不肯再说下去。

    和萧云生回到车上坐下,接过金珂递过来的东西,随手放到一边:“金珂,赵隽对你很感兴趣。”

    “梁少,你知道我的,我喜欢软萌香甜的妹子。”金珂一本正经的拒绝。

    “谁说的是那方面?”梁天阙没好气道,“他对你工作能力很肯定,想挖你。”

    “我在梁氏工作的这些年,想挖我的人没有百万也有十几万,没见有哪个成功过。”金珂说,“我对梁氏忠心耿耿,哪是金钱美人能比拟的?”

    梁天阙知道有多少人想挖金珂,不过碍于梁氏和金珂自己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很多人都偃旗息鼓,不提这茬。

    “立场坚定,该给你点奖励。”梁天阙说。

    一说他要给奖励,金珂满脸恐惧,充满被定制锦旗支配的恐惧,要不是在开车,他可能想飞奔过去捂住梁少那张信口开河的嘴。

    “回去我就让财务部给你发奖金。”

    这次非常靠谱,按照金珂心想的发了奖励,让金珂倍感不适的同时忍不住看向萧云生,心里暗自揣测这是不是萧云生的主意,还没看两眼就感觉旁边老板的眼神不对劲,他战战兢兢看了一眼,倏然收回目光,一心开车。

    梁天阙哼一声,对金珂还算识相的样子感到满意。

    “明天我要去国外参加时装周,梁少要不要考虑一起?”萧云生见梁天阙和金珂说完事儿,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按行程走,萧云生走完这趟时装周,还要和电影剧组上个综艺,后面满打满算的杂志拍摄和广告拍摄,让人一口气都喘不过来,他想见个人估计都难。

    梁天阙很心动,在国外参加时装周几天,他还能和人厮磨鬼混,等回国后,他也有忙不完的事情,两人都在为九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假期做准备,这么一看,两人确实没多少独处时光,这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来说,是很难捱的。

    萧祸水看出梁国君心神不坚定,遂好言好语哄骗,专挑梁国君软肋戳,戳的梁国君心里直冒酸水,眼里直冒泪光,毫无理智可言,当下被忽悠的点头,叮嘱金珂帮他订和萧云生同班飞机。

    耳堵全程的金秘书,心里一个劲感叹萧祸水魅惑祖上功力深厚,几句话就将梁国君哄骗到手,不愧是祸国殃民的祸水,这一来二去又哄得梁国君几天不上朝,沉迷美色。

    金秘书几不可见摇头,梁氏怕是要好事临头,双喜临门啊,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因为有萧祸水在侧,他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定制锦旗支配,这事高兴地他都忘记告诉梁天阙,他又上热搜的事。

    梁天阙作为微博热搜常客,早就习惯天天被圈,可这次不一样,有人拍到他出入萧云生别墅的照片,高清□□,有脸有身材,无从抵赖。

    这照片有些时日,是那天他从梁宅回到萧云生那的时候。照片上的他鬓角别花,和萧云生一人一个小篮子,在玫瑰花丛里自由翱翔,脸上洋溢着幸福甜美的笑容,两人对视相笑,满满cp感。配图文字也不多,就几句话:你们见过这样的梁少和萧影帝吗?笑得真甜,我都齁到了,画个重点,这晚梁少在萧影帝家睡的哦,是不是一间房,我就不知道啦~

    “不得不说八卦记者偷拍技术不错。”梁天阙心情复杂,手指停留在那张被偷拍照片上,“这照片看我的姨妈心泛滥。”

    “乖,别乱用词。”萧云生忍笑道。

    “哦。”梁天阙应了声,问金珂,“当时热搜撤了吗?”

    第106章 一零六只小刺猬。

    “撤了。”金珂说,“但是刚撤下去,就被你俩的cp粉顶上来,说是你两官方没澄清,就是默认的意思,他们不信文字澄清,非要看直播澄清什么的,其实说来说去,就是想看直播。”

    “美死他们。”梁天阙说。

    金珂笑出声:“他们想看的是你两一起直播。”

    “那就更是做梦,我和他一起直播,在他们眼里就是宣告出柜了吧?”虽然梁天阙来到这世界算不得太久,但对人心的了解却不亚于土著国民,他嗤笑道,“我就不,挑个合适时候,我和他各开一个直播,看这些墙头草如何取舍。”

    “这就不用了吧?”金珂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要真是这么做,销量cp粉大概会疯掉,微博也会因此沦陷,到时候那叫一个惨烈,金珂光是想想就浑身发麻。

    “到时候再看吧。”梁天阙也就随口一说。

    回到临安市当天,梁天阙本来打算和萧云生吃顿午饭,再找个地方玩玩看看电影什么的,体会一把恋爱人群该做的一百件事,结果梁严一通电话,将他计划全部打乱,他挂断电脑,满脸无奈。

    “去吧。”萧云生的体贴真让人无法拒绝,越是这样梁天阙越觉得亏欠,两人好不容易有个欢乐时光,要是回到原世界,就没这些新奇玩意,他们想玩一把浪漫,都只能土味浪漫。

    “他急着找你,就说明有急事。”萧云生说,“来日方长。”

    一再被劝说,梁天阙只好舍他而去,回梁宅的路上,梁天阙一直琢磨梁严有什么急事,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头绪,回到梁宅停好车,走近客厅时听见里面热闹非凡,像在开聚会似的,他脚步一顿,小声问白管家:“什么情况?”

    “是老爷的表哥来了。”白管家同样小声回答,“同来的还有表少爷。”

    “表少爷?”梁天阙脸色怪异,直觉不太对,掉头转身就要开溜。

    “梁天阙,你去哪?”梁严宏厚的声音响起,止住梁天阙欲逃跑的脚。

    “不去哪,就是想起我落了点小东西在车里,非常重要的东西。”梁天阙睁眼说瞎话,真要能摸到车,估计立马开溜,刹车都不带踩的。

    “东西再重要,你也要给我先放一边,过来见见你表弟。”梁严瞪他,满脸不容置喙。

    梁天阙见推脱不过,只好老老实实走过去,跟梁严往花园里走,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小声问:“爸,你不会玩什么表哥表弟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把戏吧?我喜欢男人没错,但我不喜欢表弟。”

    “你想什么呢?”梁严差点没控制自己毒打儿子,他有怒不能发,耐着脾气道,“你表弟是正经男孩子,少胡思乱想,你不是喜欢萧云生吗?喜欢就去追,天天单身狗像什么话。”

    梁天阙:“……”

    “还有,你表弟打算考表演系,将来想进军娱乐圈,你看看条件合不合适,合适就签到自家公司里。”梁严边走边交代,到底是自家亲戚,拦不住孩子一头像扎进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只能看看帮不帮得上忙。

    “那要是不合适呢?”梁天阙问,“梁氏娱乐可不养大少爷。”

    “是,梁氏娱乐都已经养过一个,哪来闲情逸致养第二个?能签就签,不能签就放着再看看。”梁严话说的很明白,梁天阙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说话间父子两走进花园里。

    花园摇椅边坐着四个人,其中之一是梁太太,另一位和梁太太亲亲热热唠家常的应该是表先生的太太,表先生坐在一旁,偶尔插两句话,坐在摇椅上的那位就是表弟本人,本人是一位容貌姣好,气质清冷的青年,青年身形修长挺拔,让梁天阙看一眼差点儿呆愣在场,这不是…拍卖会那位主持人吗?!

    “久等了,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梁严先梁天阙几步走到一家三口面前,张口就先给梁天阙套上自家熊孩子的外皮,“天阙,过来见过表叔、表婶、表弟。”

    “表叔好,表婶好。”梁天阙挨个问好,看见从摇椅上站起来的清冷青年,他僵着脸点头道,“表弟好。”

    “天阙这样子多好啊。”表婶一看就是个话多的,两瓣嘴吧啦吧啦起来没完没了,“瞧瞧这气质,举手投足间都是做大事的人,不像我家这傻小子,成天就知道对着电视,观摩别人演戏,什么时候才能做点正事,天天还嚷着要考什么表演系,我光是听就头大。”

    梁天阙听得心里直抽抽,您这儿子要是傻,那恐怕没人比他更聪明,盛宴里几乎无漏网之鱼,为什么这位就全身而退了呢?

    “少说几句。”表叔忍不住说一句,“孩子有理想是好的,我支持他。”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看得出来表叔真支持孩子,不然也不会一家三口前来拜访好几年都没联系过的表亲。这么一想,梁天阙心里更复杂了。

    “表叔说的有道理,年轻人就是要有理想,肯为理想付出,那就更好,有那么句话叫天道酬勤,相信表弟肯定会成功,我看他长得很好,心智也坚定,好好磨练是个好苗子。”梁天阙诚心实意道,算是给青年一个台阶下。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明言说什么,只时不时看向青年,眼中满是思索,要不要把人签到公司,再好好问问?

    表叔先是一愣,接着就是高兴,被人认可的滋味就好比你在长跑的最后有人给你喊了句加油,让人找到支撑下去的理由,表叔不好意思道:“天阙说的太好,儿子你记住啊。”

    青年淡然的点头,朝梁天阙莞尔一笑,笑容恬静美好,倒是少了几分在拍卖会上的拒人千里。

    听见梁天阙那么说,梁严就知道梁天阙打算签下人,脸上笑容多了几分,和表哥谈起过往岁月,两个半百的大老爷们说起以前,直笑得前俯后仰的,好不开心。

    晚上梁严理所当然留表哥一家人吃饭,表哥和梁严聊得开心,逐渐消退两人几年没见的隔阂,饭桌上称兄道弟,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天南地北一通乱聊,听得梁天阙无语凝噎。

    “你还记得天阙出生时,你说过什么吗?”表哥明显喝大了,红脸扑扑,眼神迷离,“你说我要是生个闺女,就定个娃娃亲,生个小子就做好兄弟,现在他们只能做好兄弟,天阙啊,以后我儿子就交给你了,他人年轻不懂事,要是给你添麻烦,只管说,他知道改。”

    “表叔言重了。”梁天阙道。

    “哎,不言重不言重,他是个好孩子,就是一心扎在表演上,没办法。”表叔似想起什么,摸了把脸,“我儿子会出人头地的,我相信他。”

    青年没说话,只给表叔夹了筷子菜,表叔欣慰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夹起吃了,倒是旁边的表婶见状,轻哼一声,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