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取牙刷牙膏,挤好,递过去。

    莫念一下就愣住了,眼神木然地看着镜子里的男人。

    这个酒店的洗手间很小很温馨,装修风格像是在家里。

    好像容易给莫念一种错觉,他们在自己家,然后骞哥给他挤牙膏。

    等牙刷递到嘴边,莫念才醒过来去拿:“我自己来。”

    贺骞今早不知第几次笑得愉悦:“没准备帮你刷。”

    莫念:“……”

    一大早就被拐来,结果看起来骞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算了,不要跟他计较好啦~

    莫念开始认真仔细地刷牙。

    随着太阳升起,酒店外马路上的躁动声越来越鲜明。

    显然是与雪峰山腰的酒店,完全不同的风貌。

    等两人离开房间。

    莫念的脑袋顶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难道是骞哥,特意开了个房间让他洗漱?

    一些离奇古怪的事情。

    莫念走在走廊没做声,有种“悉听尊便”的架势。

    贺骞拿着手机,眼尾掠向他:“怎么不问我们来干什么?”

    莫念摇头,故作老气横秋的模样。

    拽了拽肩头的黑色大衣外套。

    贺骞的。

    衣服上有淡淡的木调香气,夹杂着一抹像是松木焚烧成灰烬的味道。

    是岁月沉淀的成熟稳重气息。

    贺骞抬起修长的手,帮他拢住大衣,顺势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此时,走廊上有酒店的侍应生经过。

    贺骞侧过脸,唇压在他耳边轻声说:“带你来见个人。我的朋友。”

    莫念蹭了下耳鬓,被这个小小的动作牵动内心。

    “嗯。”

    贺骞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腕,隔着毛衣袖口往下滑,严丝合缝地握住他瘦长的手掌。

    “走吧。他已经起来在楼下吃早饭了。”

    莫念披着他的大衣,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往前。

    侍应生见着两人登对的模样,不禁侧过身,侧目。

    已经许久未见如此英俊帅气的同性恋人。

    酒店的一层是餐客厅,在向阳的角落里,有一张铺着绿色桌布的小圆桌。

    一个头发花白的外国人,正端着一杯小小的咖啡。

    桌上是一把报纸包裹的尤加利叶和一份芝士花生蛋糕。

    他正眯着眼睛看杂志,似乎正入神。

    莫念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惊讶地不可思议。

    他转而看向身旁的人:“骞哥?这是……”

    “导,导演安东尼奥?”

    贺骞颔首,揽着他的肩,偏过头道:“他这两年一直住在这里,很少有人知道。”

    声音压得很低,“酒店的人不知道他是谁。”

    莫念惊愕中点头。

    这位,可是在三十年前拿过金棕榈、金熊奖、金狮奖的大导演!

    法布·安东尼奥抬眸时,未语先笑地放下手中的杂志。

    早晨的太阳下,地中海发型有些反光。

    莫念被揽着上前,木愣愣的,不知道作何反应。

    贺骞上前一步,弯腰伸开手臂,同即将要站起身的大导演拥抱。

    安东尼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打招呼,十分亲近。

    贺骞用意大利语为莫念介绍,安东尼奥一边听一边看着莫念微笑。

    莫念弯起嘴角,激动又不得不保持些冷静与礼貌。

    贺骞护着他坐在椅子里,摘掉肩头的大衣。

    莫念有些拘谨,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眼眸亮闪闪,透着求助。

    贺骞靠着他坐下。

    安东尼奥已经招来侍应生,为他们点早餐和咖啡。

    贺骞补充具体的口味要求。

    抽过安东尼奥刚才阅读的杂志,直接就塞给莫念。

    莫念:“……”

    怎么这样子的?

    他手里捧着杂志页面,害羞地看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做了一个“请随意阅读”的手势,神色慈祥温和。

    要不是莫念知道他是名声显赫的大导演,否则真的很难将他和严肃的电影艺术相结合。

    莫念笑了一下爱,低头去看,是一本法语杂志。

    他看不懂,但被角落的时间震撼了一下。

    是五六十年前的旧杂志。

    法国。

    略一翻阅,里面竟然刊登了不少老电影的经典剧照,甚至有英格丽褒曼的半身照。

    黑白色调。

    莫念侧过身,小声问:“骞哥,这是什么杂志?”

    贺骞的手随意地搭在他肩头,指背蹭过他的下颌角:“《电影手册》。”

    莫念捧着旧杂志,肃然起敬:“久仰大名了。”

    贺骞笑着同安东尼奥解释情况。“我的朋友很惊讶是这么久远的电影手册。”

    他望着莫念的侧脸,补了一句,“他是我很好的朋友。”

    光线明亮,莫念的脸颊似乎泛着柔光。

    安东尼奥拿着咖啡杯,笑得点头:“你有所保留了,我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