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可以说是一场蓄意良久的阴谋戏剧!

    一场为了巩固自己地位虏获人心而做的戏!

    若不是多弗朗明哥私下用什么重要的东西威胁了这个国家的王和军队,他完全想不出会有什么原因,可以让事情照着那人的剧本演下去。

    哪怕是用王族集体的性命相要挟,他都不相信爱民如子的力库王会因此妥协,伤害无辜的民众。

    除非……

    他们之中有什么特殊的恶魔果实能力能力者。

    可…怎么可能!他在那里呆了五年,对他们每个人的能力又岂会不了解,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好像是…

    对了,就像是和两年前一样,那个时候他分明也捕捉到了多弗朗明哥的身影。

    原来,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一切的证据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多弗朗明哥的线线果实!

    五年间所有的事情如过电影一样闪过他的脑海,他立刻就抓住了往昔所有的疑点,将它们拉直伸展、串联成最真实的事实。

    殷红鲜血染成的真相。

    “这两年你干的不错,如今,正是该给你奖励的时候了呋呋呋。”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路。

    能让他在此时提出来的,肯定是一些他绝对不想知道的事情!极度糟糕的预感侵袭着他的大脑,也让他下意识的绷直脊背。

    下一刻,他便注意到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好似有某种规律似的动了动,与此同时,眼前的莫莫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若不是他近距离的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其间的细微变化。

    看着她以一个略微奇怪的姿势拔出腰间匕首,闪着寒光的剑尖对准了他的心脏部位。

    这就是多弗朗明哥耐着性子两年间特意留下她这个‘叛徒’的原因吗?

    先是通过言语上的挑拨和讥讽,压断她精神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随后放任着她封闭心门彻底陷入黑暗。同时耐心的等待猎物上门,然后控制着她,让这她成为对付他这个叛徒最残忍的利刃。

    报复他,甚至亲手杀了他?

    他不可否认这是他自作自受,是他的不信任让别人钻了漏子,让自己重要的人狠狠的伤了心。

    不久前他就查到了十几年前收留莫莫的那家孤儿院,也了解到了她的童年往昔。可了解的越深,他的心就越疼。

    或许这样也不错吧,他想。

    若是这样可以减轻他的‘罪’,让她的心获得一丝一毫可以喘息的空间,他会甘之如饴。

    如此便好……

    想到这他竟然觉得有些解脱。两年间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那日的选择,他应该用更加柔软的方式的,他应该更加信任她的。

    悔恨不停的在午夜梦回侵蚀着他的心。

    那时她淌满晶莹泪水的面容,在这七百个日夜里多少次的出现在他的梦中,又多少次的让他从本就不沉的梦中惊醒。

    曾几一度的甜蜜变成了恶魔低语,逃离不开的梦魇化作了他心灵的枷锁。

    而现在终于等到一个机会,可以接受属于他的惩罚。

    心,突然轻松了许多。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心情是两年来难得的宁静。他甚至有些笑意,在看到她抬高匕首的刹那。

    随着寒光闪过眼瞬,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

    罗西南迪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咽喉中想要狂喊出声的尖叫全部挤在一起,到最后磕磕绊绊的竟未发出一丝声响,只除了颤抖到不能自已的唇。

    他猛地冲过去,接住‘自己’将匕首刺入她心脏而倒下的女孩。

    ………

    ……………

    那之后不知过了多久。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德雷斯罗萨的。

    没有回到任职的海军本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去了远在南海的桃之国,那个她曾在闲聊中提到过的,幻想着未来打算居住的地方。

    他在岛上找了一个推开门就能看到成片桃林的僻静位置,寻人搭了间简易木屋。

    四四方方的房间里只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每日的生活也变得简单安逸起来,没有海军也没有海贼,没有善恶好坏,更没有打打杀杀。

    他像是普通的农夫一般,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偶尔去不远处的镇子上买一些必需品,剩余的时间都会呆在木屋附近,守着他篱笆院子里的墓碑。

    他将它擦拭的一尘不染,醉酒的时候更会像傻子一样对着它哭,对着它笑,对着它不停的说着各种日常琐碎的小事,像是他抽烟时再一次把衣服点着了这种可笑笨拙的事情。

    时间长了,他经常会说着说着就倚在石碑上睡着,直到转日凌晨被冻醒,才揉着发疼的额角进屋洗漱,开始新的一天生活。

    战国元帅曾经多次致电让他回去,却被他拒绝了。

    罗也曾经寻着他的生命纸找来过,可他仍旧没有选择离开。

    他还记得罗当时气愤的表情,狠狠的将他打翻在地,压在他身上愤怒的用双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大喊着。他说他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他说这是多弗朗明哥的报复,他说……他这是在惩罚自己。

    是的,他在惩罚自己。

    他无法原谅自己。

    那日倒在怀里停止呼吸的女孩,在惊愕后流露出的不是痛苦,而是带着某种解脱的神色。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情绪,平静又宁和,对于被迫离开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不满,甚至有些扭曲的期待。

    在她的呼吸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他还记得自己陷入了癫狂,一心想的就是要永远在她身边。

    就在利器刺进自己胸膛之前,他清醒了过来,并不是他意识到不能放纵自己这样颓丧,而是他觉得,他不能这样……善待自己。

    所以他带着她离开了德雷斯罗萨。

    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送别他们的只有多弗朗明哥消散在风中的诡异笑声。

    他要用一生来赎罪。

    一生で、罪の贖いをする.

    “……………”

    “……………”

    “啊————!”罗西南迪猛的从床上惊醒,滚落到了地上,依着床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他抬头看着墙上的钟表,时针和分针双双紧贴在三这个数字上。

    愣了愣,随后又侧头看向了旁边书桌上的台历。

    圆海历1510年3月3日。

    多弗朗明哥刚刚成为德雷斯罗萨国王的第三天。

    下一刻,他抓起手边的大衣直直冲出房门跑了出去。

    慌乱中因碰撞而发出了接连不断的巨大声响,惊醒了二楼房间中熟睡的战国元帅。

    他推开房门,寻着声音往门外望去。

    入眼的便是一地碎成渣的陶瓷摆设。

    “…………………”战国元帅额头青筋跳的异常欢快。

    “罗西南迪!大半夜穿着睡衣你要去哪!!”

    一声怒吼响彻了海军住宅区的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恍惚中感受到了蠢蠢欲动的刀片。

    *这是原先开文时预想好的结局,简直一口毒shi(呸呸呸),所以它并没有成为结局。

    *结局还是甜的。

    ps.夺门而出直奔码头的罗西南迪:啊啊啊我家莫莫在哪呢!!

    第16章

    一路急奔至码头,成功搭上了刚好要离港去新世界的军舰。

    无视了领头的海军将领向他投来的疑惑目光,罗西南迪自上船后就一直无言的站在船沿边上,迎着凌冽的海风,面色凝重的望着波动的深色海浪。

    放空思绪,平复慌乱的心跳。

    奈何暖暖旭日还未从海平面探出头来,除了军舰上微弱灯光照射到水面上所映起淡淡萤光,以及远处岛屿上遥相呼应城镇灯火,四周的视野几近黑暗,只余下耳畔传来的潺潺水声伴着离乡军人们的思家之情。

    没多久,初升的太阳便慢慢的爬上高空,驱走了漫天的暗黑。淡蓝色的天空中依稀有几只海鸥飞过,清鸣几声后又悠哉的飞走。

    日光洒在海面上折射出一片的粼粼波光,璀璨的金黄色恍了男人的眼。

    下意识的因为阳光的刺激眨了眨眼,他终是从昨夜的噩梦中回过神来。只是面色未曾有明显变化,依旧晦暗不明的紧盯海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抬手,在习惯的位置上翻找。

    摸遍所有可能的地方却只找到一盒空了的烟包。也是,他昨夜出来的太匆忙就连打火机都忘了带,全身的财产里可能只有挂在领口那副墨镜还算比较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