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说,阿撒兹勒却倏地领着她落地了。

    四周空旷无人,唯有车夫们渐行渐远的车轱辘声。

    “你又做什么?”脚踏到坚实的土地,泽卡悬着的心慢慢落下了。

    “他们没到,时间还多,你没有想看的风景,但我有想让你做的事呀。”青年直白地说。

    他始终握紧少女的手不放,并且一把把她的手扯过来,想要她摸摸羽毛。

    他这样自顾自地行动,泽卡自然不愿意。她先前惊疑他的力气,此刻有了试探的机会,更加不会放过。

    一拉一推间,少女居然和青年过起了招。

    这片地区视野宽阔,草木低矮,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撒勒握住泽卡的手不放,泽卡便打算借力把他反摔在地。没想到对方的下盘极稳,她已经使出了全身最大的力气,对方居然纹丝不动。

    泽卡懵了一秒。

    将死之人该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她感觉他比一头牛还重!

    反摔不成,泽卡换腿扫过他的腿,希望能够借此脱离桎梏。然而青年好似一棵上百年的木桩,无论她怎么踢怎么打怎么使劲,他都不动如山,站得极稳。

    泽卡:……!?

    几番动作试下来后,少女的额头隐隐沁出了汗,青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们恶魔力气都这么大吗?”她气息不稳地说。

    就算让她和蕾妮雅直接一对一,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毫无胜算!

    “我没用恶魔的力量,这具肉|体的力量本身如此,我也有好好锻炼啊。”撒勒不喜欢随便窥探人的内心,但事关男人的尊严,他还是选择说,“我没生病,我好得很,我的头发颜色是天生的,不是快死了。”

    “……”这次换泽卡莱亚彻底怔住。

    阿撒兹勒见好就收,他松开少女,让她自己缓一缓。

    待少女呼吸平静下来,他幽幽地问:“你真对我的翅膀一点兴趣都没?”

    泽卡不明白他为何不依不饶,但她诚实地说:“想摸的,但看你笑,我就不想了。”

    “你笑起来,让我感觉很恶心。本来想摸,我也会怀疑是不是我摸上去的时候,你的羽毛就会变成刀片来扎我。”

    阿撒兹勒脸色难看:“……”刚刚就该把她从天上丢下去吓吓她。

    两人坐在柔软的苔地上,相对无言。最后泽卡主动伸出手,凑过去摸了摸青年的翅膀。

    他的羽毛非常柔软,没有鸟类的怪味。羽毛尖是冰冷的,但顺着摸索进去,羽毛根部是温热的,一切都是毛茸茸恰到好处的。

    阿撒兹勒被摸得有点儿脸红。

    少女仔细端详,他羽毛的颜色其实非常漂亮。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而是具有光泽感的华丽的银。

    她垂涎,便开口问:“你会不会掉毛啊?”

    “?”撒勒吓得翅膀抖了一下,刹那间,难以言喻的羞耻涌上,淹没了他。

    “我看鸟总会慢慢换毛的,你会吗?”少女认真地问,“你的毛质很好,又软又有硬度,关键很漂亮。我觉得拿来做羽毛笔、书签,特别好。”主要省钱。

    要知道,这种质量的羽毛笔,价格昂贵,甚至经常供不应求。

    如果她能低价拿到,做个生意……

    第十九章 卖不卖?

    听完泽卡的话,阿撒兹勒的脑海中立刻勾勒出了一副画面:明媚的阳光下,黑发少女身着长裙,屈膝不规矩地坐在窗柩边。她详阅《神与恶魔》,一边端看一边书写评论。她手中握着的是他的羽毛,心爱的书中夹着的也是他的羽毛。

    他越想越心动,忍不住说:“掉毛是很私密的问题……”

    “啊,是吗。”泽卡适时地抽回了手,眼睛仍然盯着美丽的翅膀,“不能说就算了。”

    “也不是不能说……”青年满脸为难,又把少女的手给按了回去,“反正我以后是要跟着你的,当然可以和你说。”

    泽卡莱亚望着被按回去的手,又扫了眼青年欲拒还迎的姿态,她不是很懂眼前这矛盾的景象。但她一贯直白,干脆问:“那你卖不卖?多少卖?”

    卖不卖…?多少卖…?

    问题乍然入耳,撒勒这次没有恍惚。他刚涌上头脑的温度瞬间以极快的速度消下去,随后又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涌上——

    这两句话…这两句话,气得阿撒兹勒差点脱口而出“你才卖不卖”。

    但他知道,泽卡莱亚没有别的意思。

    她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明明知道,他依然忍不住生气。

    他把滚到舌尖冒犯女孩的话语压下去,沉默地起身,拍拍衣服,伸出手:“车夫应该差不多到了,我们走吧。”

    青年前后两张对比鲜明的面孔令泽卡感到异样,她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如果她说的不对,那他直接提出来她道歉就好了,为什么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