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蓉蓉离开后,她就化身后母,看温甚祁哪哪都不顺眼。

    “嗯,只是签了离婚协议,法律上还没离婚。”

    “怎么了?终于发现蓉蓉的好了?舍不得离婚了?可惜啊,蓉蓉在外面玩得可开心了,国外那么多帅哥,哪个不比你强。”

    温甚祁眼眶泛红,总有一天瞒不过去的,怎么办?

    即便他跪在展家人面前请罪,任他们责罚,还是换不回展蓉。

    如果能一命换一命,那他能马上去死,眼睛都不眨一下。

    温父见儿子周身弥漫着一股悲凉的孤家寡人气息,不由撞了下身边的温母。

    “你少说两句。”

    温母不以为然,满脸嫌弃,最看不惯这种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傻缺,做样子给谁看?

    她怎么这么失败,把儿子给教成这样?

    “老公啊,我们下次去国外找蓉蓉玩吧!”

    “你知道蓉蓉在哪?”

    “这孩子,神神秘秘的!不要温甚祁也不能不要我这个妈妈啊!我可是从小就把她当女儿的……”

    “难不成是怕我们给儿子当说客?”

    “应该是,微信都不理我的,都怪温甚祁连累我!”

    ……

    温甚祁放下筷子,就不该回来的,父母总能是不经意的提醒他,展蓉不在了。

    他多想装作她真的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不想理他,不想见他,但还活得好好的。

    第25章

    走出家门,看到天空飘起了雪。

    寒冬已至,一年快过完了。

    温甚祁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王云卿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立刻赶了过去,心里在意的都是展蓉的肾脏能不能好好的。

    即使是活在别的女人身体里,那也是展蓉的一部分!

    “怎么回事?”

    自从将话摊开后,温甚祁就派人将王云卿监视起来,不准她离开r城。

    并且严格控制她的生活习惯,不能喝酒、不能熬夜之类的,王云卿去酒吧夜店就会被保镖给带出去,就算想看个凌晨的电影首映都不行。

    只因为她身体里的那颗肾脏,必须万无一失。

    这么小心翼翼的看护着,为什么还是出了问题?酒酒?

    医生惋惜道:“王小姐的身体出现了比较严重的排异反应,吃排异药已经没用了,移植的那颗肾脏基本上废了,她还是要靠透析活着……”

    温甚祁觉得五雷轰顶,几欲发狂。

    也就是说,展蓉的肾脏是白白移植了?!

    他有些踉跄的退后几步,脸色煞白,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没有被拿走肾脏,她是不是还活着?

    没有人能告诉他。

    温甚祁走到病房,看着颇受打击、泪流满面的王云卿,眼里流露出憎恶,和奇异的怜悯,

    “不是你的东西,耍心机、用手段,就算得到还是会失去。”

    王云卿一僵,她错了吗?她只是想活下去啊!

    “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她哭着摇头,祈求道:“甚祁,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再帮帮我吧!我还年轻,不想死啊!”

    如今她再度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不知道哪一天,透析也没用了。

    温甚祁咬牙道:“我怎么帮你?帮你再害展蓉一次吗?”

    王云卿哆嗦了下,抽抽搭搭的说:“帮我找找其他人的……”

    器官捐赠一直是供不应求的,多少人排队等着,以温家的势力,找到合适的,让她插队移植也不是个事。

    还有黑市交易……

    温甚祁神色冰冷如霜,连带着室内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显然王云卿对伤害展蓉一点内疚也没有,道歉也是为了让他帮她。

    可是他没资格指责她无耻,因为当初的自己更过分。

    温甚祁无数次想回到过去,狠狠的揍曾经的自己。

    那个对展蓉说着“你该庆幸人一个肾脏也够用”的混蛋!

    “这是你的报应,受着吧!”他嗤道,转身就走,同时吩咐门口守着的人,不用再管王云卿了。

    王云卿捂着脸,崩溃尖叫,她这是被温甚祁彻底放弃了。

    “不公平!这不公平!你也害了展蓉,你是帮凶!你为什么没有报应?!”

    温甚祁脚步一顿,手指痉挛似的抽搐了几下,紧紧攥起来。

    他低不可闻的喃喃道:“我的报应早就来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行人裹紧羽绒服埋头走着,露在外面的脸孔冻得通红。

    温甚祁站在窗子边,鼻间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眼角膜虽然不需要配型,但很多也会出现排异现象,不过您的这对眼角膜却融合得很好,没必要复查了。”

    医生不知道,他喝酒、熬夜、用眼过度,这些禁忌一个都没落下,偏偏眼睛还好好的。

    哦,多了爱流泪的毛病。

    控制不住的,似乎要把积攒了很久的泪水流个干净。

    “爱哭鬼。”温甚祁笑了笑。

    第26章

    展蓉从小就爱哭,那次摔下树,虽然被自己接住了,她还是哭了整整几个小时,身体里的水分像是无止境似的,全化为泪水哗哗的流。

    起初以为是吓到了惊吓,后来才知道是哭他骨折的手腕。

    温甚祁哭笑不得,他都没哭呢。

    要是她真的摔伤了,不得哭个一天一夜啊?

    后来才知道,她并不是娇气,而是见不得他受伤。

    所以自己车祸的时候,她流了多少泪?

    以至于在之后的两年婚姻生活,再也没在他面前哭过……

    温甚祁走在雪中,任由雪花堆积在身上。

    他没有穿冬衣,引得路人忍不住回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而是自从心上的人离开后,他就再也察觉不到寒冬的冷。

    因为一年四季都置身冰天雪地了。

    如果身边还有那个人,就这么一直牵着手,走啊走啊,走成了白头。

    他总是忍不住幻想,各种和展蓉在一起的情景。

    如果他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如果他们换一种开始,是不是就不会错过,不会走弯路?

    真正在乎一个人,会怕时间过得太快,会怕时间过得太慢,唯独不怕一起携手走向未知。

    如果老天慈悲,给他重来的机会,他愿意用一切去换。

    很快就要到春节了。

    往年春节,他和展蓉都是在别墅里过,因为他讨厌热闹喧嚣,宁愿宅在屋子里。

    而她就默默的陪着他。

    展蓉会做一大桌子菜,闻着味道就有食欲。

    可惜,他们两个人相对而坐,有年夜饭的规格,却没过年的气氛,比寒冬还冷清。

    往后没一个没她的春节,甚至每一天,他该怎么熬下去?

    光是这半年,温甚祁都觉得心力交瘁。

    行尸走肉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老天爷行行好,让他也得个绝症,就能理所当然的离开这个世界。

    曾几何时,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他有过随便卷入车底的念头。

    算了,还是不要害人,不要吓人了。

    失眠严重的时候,他会红酒兑安眠药,偏偏吃多几粒身体就造反,吐了出来。

    温甚祁想陷入深度睡眠,在梦中见见展蓉。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为什么他一次也没梦到过她?

    一直失眠的话,也会死吧?

    如果是过劳猝死传出去也不错,他便不停工作,有点想打盹就喝高浓度的咖啡。

    一心想猝死却没那么容易,真是讽刺。

    春节如期而至,温甚祁去了展家。

    今年冬天,r城的雪尤其多,隔三差五的下,放眼望去,入目便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狗狗”拖着车在积了雪的草地上撒欢,它已经不会见了温甚祁就跑,但也不肯靠近他。

    就连他特意带来的最好的狗.粮,明明馋得口水都流下来的,还是很坚定的拒绝了诱惑。

    展母将狗.粮接过来,放在自己脚边,朝“狗狗”招手。

    它这才摇着尾巴过来,埋头吃起来。

    “蓉蓉在国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过年都不肯回家……我们心疼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她离婚?甚祁,你也不用特意来陪我们了,你又没错。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这件事是我们做家长的错,想着亲上加亲,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展母苦笑,住在这古色古香的宅子里,就真当自己是古人了吗?还搞包办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