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谢他没有告诉老师,然后飞快地朝南墙那边跑去。正好看见但朝星按着展东辰,然后从地上起来,左边脸上有淤青,嘴角被刮破了皮,残留一丝血。他看到我,愣了一下,提起书包就走了。覃帆语也赶了过来,去扶倒在地上的展东辰。

    我跟在但朝星的身后,叫他的名字。他走得极快,都不等我,我干脆跑到他前面,拦住他:“站住!”

    他俯视着我,冷冷地说:“怎么?你有话要说吗?”

    “我没话要说,但我有意见!”我也硬气地说。

    我把他拉到学校花园的石头上坐,“把你的书包给我。”他不给,我望着他脸上的淤青,叹了口气,哄他,“好啦,不要生气啦,你这么帅,生气就不好看了。”他一怔,我顺势打开他的书包,果然啊,他是碘酒不离身的乖宝宝。我替他擦了擦药,说,“以后不要打架了,伤筋动骨的。”

    “痛的又不是你。”他今天格外爱赌气。

    我说:“可是我会……”

    “会什么?”

    会心疼啊。我只是摇了摇头,说:“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你受伤。你今天为什么和展东辰打架?”

    他似乎有些失落,随即站了起来:“没什么,那天看到你和他好像争执了几句,然后就不理我,我想问清楚原因而已。”

    我没有说话,他背好书包,走了几步忽然问我:“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吗?”

    我怔了怔,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但我肯定地说:“当然了,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黯了一下,随即很郑重地跟我说:“那好,那我们一辈子,只能是好朋友。”

    他说完就先行离开了。我有一种人走茶凉的凄切感。有关情侣手链的事情,我也问不出口了。只能是好朋友。只能是好朋友。回到家,我妈忽然笑眯眯地问我最近怎么没和但朝星一起回来,我一直觉得妈妈应该是想探探我有没有要早恋的苗头。现在看来,我就算是想早恋,也没那个心思了。我只是摇头,说他最近可忙了。

    他最近确实挺忙的,自从说了那句话以后,他基本上就很少和我说话了。林瑶还对我说,上次她以为我和但朝星的关系很好,但现在看来不是呢。我有些生气,又想申请换座位了,结果被班主任说了一通,只好作罢。这个时候,我就特别后悔当初没有支持白白转到我们班上来,这样我就能和她有个伴儿了。

    倒是许之漾时不时地找我一下,找我借块儿橡皮擦、圆珠笔之类的,实际上就是想趁机在林瑶座位上坐一坐。“你喜欢林瑶是吧?”我也不怕问出来。他笑眯眯地说:“眼力不错。”我说,“如果你喜欢她,麻烦找她借橡皮擦、圆珠笔,谢谢。”他反问,“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喜欢你就可以找你借橡皮擦、圆珠笔咯?”我冷冷地望着他,“滚。”

    他终于滚了,顺带着把那本破烂的中草药大全丢给我,让我去还书。我也把他压在我这儿的五十元还给了他,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了一句,“呐呐……想不到你还挺傻的。”我皱眉,他却笑了笑,“我上次花了你三十一,其实这一次你可以只还我十九块的。”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暗暗懊恼,没想到上体育课的时候,但朝星竟然把那三十一块钱给我了,说:“我替你讨回来了。”我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他微微蹙眉,又说,“如果是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激将你,都不要在意。”

    我努力点点头,他继续说:“以后学聪明一点,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话。”

    “什么意思啊?”我问,“你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我没多想。

    周末的时候,他竟然主动约我去遛狗。我牵起蠢蛋,和他沿着鸾江大道散步,风微凉,柳枝摆动。

    我问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怎么会这么觉得?”他看了我一眼。

    “女孩子的直觉是很准的。”我说。

    他只是笑笑,然后站在桥边看落日。

    我望着他的侧脸,莫名有种惆怅。

    “要不,我给你说说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我把手撑在栏杆上。

    “盛吹芦。”他望着落日轻喃,仿佛在品一杯茶似的品味我的名字。

    “怎么样,要不要听?”

    “好。”

    “我妈妈最喜欢的花就是芦苇花,我爸爸求婚的时候就是用芦苇求的。当时,我爸爸就站在一片芦苇荡里,风轻轻一吹,像一幅画似的,我妈妈说她一辈子也忘不掉那个场景。”我说得自己都有些憧憬那样的芦苇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