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中时期的相遇,到后来在秀场的见面,在最最狼狈的时期,在无比困惑的时候,这个人又精准无比的恰好出现。

    许西溪也为这种精准感叹。

    作为一个黑历史极多的人显然并不怕黑历史,可是人总有几段不愿意揭开的记忆。

    恰好,沈时齐是这一切的见证者。

    在他狼狈的想要放弃时,在他选择荒唐的耗尽这一生时…

    他没有学会爱和被爱,他也以为自己冷情冷性。

    可是谁让他不糊涂,爱这种东西,感知它简直万分容易。

    沈时齐不爱他。

    他对他万分随和也处处小心,可是那不是爱。

    沈时齐不理解,怪他总是将一切想的不切实际和任性。

    可是五分的好意,还有一分的好感构不成爱。

    剩下的是沈时齐的执着。

    或许也是一种同情。

    就像你乐此不疲的照顾一只可怜可爱的小狗,你知道他经历过不幸,知道他过得难受,所以会多一点,再多一点包容和纵容。

    你会宠爱他,但不会爱他。

    就是这么奇怪。

    可是偏偏许西溪不要。

    他自小缺爱,父不详的童年为他带来的只有仓皇和鄙视,作风不当的母亲成了他成长的伤疤和创口。

    他是应该会渴望很多很多爱。

    可是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那些美好的东西实际的样子,许西溪觉得他从来不知道。

    至少不是这样。

    所以他选择离开沈时齐。

    他不想要温和的死在一个透着凉意的生活里。

    哪怕他没有自己生活的动力和能力。

    他应该渴望很多很好的爱,但他又要求爱这种东西至少像以为的一般纯粹干净。

    很久很久之前他跟旁边的友人交谈,聊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他认真的观察并喜欢过沈时齐一阵子。

    他也深深为此痛苦过,“他好像,并不会和我产生那种任何有关爱和暧昧的情愫。”

    沈时齐是对他很好,也在每一个困难的时光里出现的及时。可是——

    他们两哪怕发展成一种亲密关系,也无法真正的去靠近彼此的心。

    可是当他知道这种沈时齐嘴里出现的在乎夹杂很多可怜和理所应当以后,又格外的愤怒。

    这一点无异于他碰到的任何惊艳又垂涎的目光。

    那些人也称赞他的美丽,却只是想要拥有和收藏。

    因此,他绝大多数疲惫又厌恶的对着这个世界。

    “他们试图用各种东西绑住我,然后改变我,仿佛这是莫大的成就。

    想让我全身心去依赖一个人,失去最后的底线和东西。”

    于是有一天,他突然内心咯噔的时候,他再也回避不了这个问题。

    在月光下路湛一跟他讲心中的那个样子时,操场里很认真的回忆过去时……

    他突然生出一种仓皇和无措。

    从游刃有余的搅动人心,到现在的词难达意。

    于是当他再去接触到那些狼狈腐朽的过去,他恶心的要死。

    原来,真的很抵触。

    可是路湛一的好心被他浪费了。

    他突然觉得累。

    “路湛一,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爱情?性?成就感?”

    路湛一摇头。

    许西溪看着他“你也想改变我?你觉得我现在很不好?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个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许先生。”

    路湛一很难过,我不是!

    “我只是,我只是,想照顾你……”

    许西溪又在那一晚说了重话——“你的确是个很好的同居对象,但我不想要一个保姆了。”

    路湛一瞪大眼睛,被这句话伤到。

    他还是一个温柔羞涩的男孩子,只会睁着有点难过的眼睛。

    我可以,再回来看你吗?

    ………

    许西溪转过身。

    从此这间屋子又是一个人了。

    路湛一经历了长达一周的颓废忧伤,又开始鼓足勇气。

    这让许西溪很惊讶。

    任谁碰到这种伤自尊伤心的话都会躲远。

    真傻啊。

    路湛一不觉得。

    他只是一个执拗的人,离开之后,今年也没有回家,待在外面实习中经常打电话过来,偶尔也来送东西,放下就走。

    ……

    突然一天,许西溪的那位父亲过世了。

    路湛一正准备邀请许先生去看海。

    从以前他就觉得,仿佛巨大的心情只能在波涛汹涌中抒发。

    那些抑制不住的,痛苦的,激动的,压抑的,浓缩的……都可以看一次汪洋大海中破碎。

    他想,许先生心情不好,出去走走或许会放松。

    他还认真的准备了小卡片,打算放在门口。

    心理做好准备,如果许先生拒绝,那我就继续邀请,许先生是很心软的人,总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