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

    方天越反过来安慰他,跟他道歉。

    我没事,真的,就是想来看看这几天种的树。

    对不起。

    秦昊想起今天下午方天越提起玫瑰时的样子,还有那一句真好。

    恨不得回?到几个小

    时前打自己一顿。

    怎么就那么蠢,天天明显情绪不对,为什么不能多关注一点?

    司机以为方天越既然是来拿东西,那应该就是在营地了,就准备把车停在营地。秦昊却要他再开一段,直接停到这几天活动的地方。

    秦昊远远地看见?一个人背对着这边,抱膝坐在地上。

    他走得很急,车门都没有关严实。真到了近前却放缓了脚步,生怕吓到坐在地上的人。

    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肩上,方天越就知道秦昊来了。

    他正要站起身,却发现秦昊坐下了。

    嗯?不是来喊他回?去的吗?

    “想说吗?”

    他的态度太随意了,方天越以为自己是在心理咨询室里,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手边是可以随时拿起的抱枕,眼前的茶几上放着温水,连水杯的形状都让他舒适。

    李医生坐在对面对他说:“要聊聊吗?”

    他难得有了诉说的欲望。

    “我记事很早,我知道她是在骗我,我没有哥哥。”

    我只有一个妹妹,在医院呆了一段时间后再也没有回?来。

    “她不是一开始就病得那么重的,她教我写?日记,植树节和我一起种树,种玫瑰。她会陪我过儿童节。母亲节要我给她做礼物,要我说‘天天爱妈妈,天天永远不会离开妈妈’……”

    也有的时候她说的是“媛媛”。

    秦昊没有听说过他的母亲,所有人都只知道方太太。

    方国谦的风流韵事太多了,情人也太多了。方天越的母亲是谁,秦昊不知道。

    “可是她离开我了。”

    方天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茫然,那种想要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的茫然。

    秦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家庭幸福美满,父母俱在。有些事没有经历过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他没有资格轻描淡写地替他说“没事,过去了”。

    如果真的没事,真的过去了,天天今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能笨拙地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一眼不发任他发泄。

    方天越一边抽噎一边还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忍不住,她走的时候我也没哭的,对不起。”

    秦昊更心疼了。

    “没事,天天,没事,不用跟我道歉。”

    方天越语

    无伦次,捂着脸:“你别看我了,难看。”

    再防水的妆容也经不起那么折腾,眼影眼线,很明显晕开了。

    秦昊哪里顾得上这些,不过天天不想他看,那就不看了。

    秦昊干脆抱住他:“好好,不看,没人能看到你。我也不看。”

    方天越哭声微微一窒,接着不再忍耐,肩膀颤动,秦昊依稀听见他在喊妈妈。

    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秦昊的外套在方天越肩上,身上只穿了毛衣。

    泪水很快浸湿了毛衣,滚烫的温度直直传递到心脏,烫得他无法呼吸,抱着人的手紧了紧。

    原来紧紧抱住你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不会让你哭了。

    司机原以为秦昊过去喊了人他们就能走。结果好一会也不见?人回来,往那边看去怎么坐下了?

    在聊天?聊那么久还没好?什么事儿不能回去说?怎么还抱上了?

    他们相携向这边走来时司机才发现方天越满脸泪痕。

    那么害怕?怎么不在营地等?

    回?去的路上他频频看后视镜,看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他也怪不好意思的,几次想道歉话都说不出口。

    哭久了没那么容易停下来,方天越上车之后几次深呼吸,却怎么也止不住抽噎。

    秦昊看他憋气都心疼,把人揽了,轻轻拍着背。

    “睡一会吧,到了喊你。”

    哭是件很耗神的事,方天越不想睡,但车里温度刚好,他被秦昊揽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刚刚好,行路途中偶尔的颠簸都像是摇篮在轻轻晃动。

    很快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秦昊抱他下车的时候有些困难。

    公主抱其实很容易让人惊醒,而真跟抱小孩似的,方天越身高放在那,哪有这么容易。

    方天越看起来瘦,但着实不算轻。

    不过他高,这个重量应该也正常?秦昊没抱过别人,无从对比。只是庆幸自己平时锻炼多,不过或许还不够多。

    秦昊抱起他的时候,方天越轻轻哼了声,秦昊以为他要醒,就没再动作,等?他醒了自己走也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秦昊任命地抱他进?屋,轻轻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