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字还未出口,孙权便看见了一脸无奈的孙策与坐在他一旁笑盈盈的周瑜,以及被“参见吴侯”噎住喉咙一脸震惊的东吴诸将。

    “还烦请吴侯明日再将这番慷慨之言讲上一遍。”周瑜笑着向他拱了拱手。

    27

    再信你们吵架才有鬼。

    孙仲谋翻了个白眼想。

    再信你们君臣不和才有鬼。

    鲁子敬不敢翻白眼,只能在心里默默想。

    tbc

    第五章

    28

    翌日,周瑜果然不负众望地当众与孙策闹翻了。

    当然这个“众”里可能不包括他们敬爱的吴侯。

    “敢问大都督,我等已于此驻守半年之久,为何还不发兵一战?”

    孙权:发不发兵不都是你们商量着办的吗?

    “我自有良计,此事怕还轮不到你周公瑾做主吧!”

    孙权:大哥,谁做主你心里还没点“哔――”数吗?

    “哼!你孙策一介莽夫,能有什么良计?!倒不若当初让主公许我领兵!”

    孙权:孤有一事不明,所以你们俩谁领兵的差别是……?

    “我乃吴侯亲兄,这江东是我孙家的江东,于你一个外人何干?”

    孙权:亲兄这事儿吧,还真不好说。

    “好,孙策,你现在和我提‘外人’是吧!当初是谁倾卖家产投奔于你?又是谁与你打下江东基业?你便全然不认了吗?!”

    孙权:不提“外人”是得提“内人”的意思吗???

    “周瑜你放肆!你要同我算总账吗?!八年前你连虎符都未交还便远遁乡野,与吴侯共分江东食禄,你到底做何打算?”

    孙权:说的好像上述之事你没份一样。

    “莫非你想指我欲取吴侯而代之吗?”

    孙权一愣,眼睛一下子满怀期盼地亮了。

    “你敢说你没有吗?周瑜,我孙家待你不薄啊!”孙策怒目圆睁,拍案而起,喝道:“来人!周瑜违抗军令,意图谋逆,拉下去枭首示众!”

    孙权:谋逆???我倒是想来着,只是谋讨逆比较有可能。

    “都督不可呀!”“周将军为江东立下过汗马功劳,请都督宽恕!”“临阵斩将,动摇军心,都督三思呀!”

    “正是,”孙权终于停止了他的头脑风暴,正襟危坐,神色肃然,“公瑾将军毕竟与您有登堂拜母之份,不若等回去禀明国太,若确有此事,再斩也不迟呀!”

    不过到时母亲是斩仲兄还是罚你跪小祠堂,孤就不敢保证了。

    29

    于是斩首瞬间变成了重责一百军棍。

    结果又换来了众人“周将军素来体弱”的哀求。

    周瑜不动声色地向孙策打了个眼色――别再减了,再减就不像话了!

    孙策会意。

    “看在诸位的份上,便先记下五十,今日只责五十棍罢了!”

    周瑜彻底绝望,我吴要完。

    随后他便一脸嫌弃地被拖去了对面高台行刑,周瑜被拖了一会儿才终于想起了他的任务,突然开始大骂孙策。

    孙策悄咪咪问上首的孙权:“你仲兄,是不是真的对我积怨已久了?”

    孙权:“呵。”

    30

    那厢行刑的军士打着哈欠走出来,一见被架着的中护军,立时便被吓了个半死。

    怎么?我就睡了个觉,我吴第一国民cp“江东双壁”便亡了?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jpg

    “大都督有令,重笞五十!”来人大声道,复又小声对行刑官说:“雷声大雨点小便罢了,若真打伤了周将军,大都督饶不了我们。”

    行刑官想了想后果画面――贼拉血腥,贼拉暴力,会被都督扔进长江喂曹贼的那种。

    “是是是,多谢提点。”冷汗涔涔。

    31

    周瑜极老实地被拴在了刑柱之上,军棍不痛不痒地落下。

    一边假意痛呼,一边却在分神思考该如何继续花样骂孙策,毕竟翻来覆去也不过是“孙策竖子,大业迟早毁在你手中”“我周瑜当年识人不清,悔矣!”之类几句。

    丝毫没有新意,一点都不推陈出新,革故鼎新。

    可又不能当着蔡中蔡和的面骂他“不通音律听我弹个琴都会睡着”“私下不要脸又没正形”“练武下棋总非让着我”“先前借宿我家而今却已借宿到我床笫之间了”……

    之类信息量略大的话。

    周郎觉得自己快要和某位姓江的后辈一样,才尽了。

    32

    当夜,据说是已被打至双腿尽断的周瑜的帐中便传出了袅袅琴音。

    这一营之中多是跟随策瑜二人多年的亲兵,于帐外守夜的军士甚至通些音律。闻得那奏的正是多年前二人共谱的一阕《长河吟》,却又一曲琴音散乱,似是不擅这等风雅之事之人所奏。

    复忆及那琴本是自家伯符将军昔年遍游江东,重金购予公瑾将军的绝世名琴,名唤竹玉,公瑾将军就算有战事,也是不避负累亲带在身边的,那“竹玉”二字亦是他亲刻于琴角之上的――所谓“策”“符”从竹,“瑜”“瑾”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