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易繁笑了一声,“那你有什么?钱财?声誉?地位?还是说……你对小鸳足够了解?”

    他侧身看过去,危机感让他心中裂出了一点卑劣和阴暗,他嘲讽道:“我就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知道小鸳生日是哪天,他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吗?”

    林景遇骤然屏住了呼吸,神色一瞬紧绷。

    “你们两个,在那鬼鬼祟祟干什么呢?”白洛鸳站在楼上,双手撑着栏杆懒散地看着他们的方向,挑眉问道。

    两人纷纷一怔,顿时收敛了气势,剑拔弩张的氛围顷刻便变得和谐而友好。

    贺易繁轻笑着看过来,“小鸳,我们在聊中午做什么吃的呢。”

    林景遇也附和了一句。

    白洛鸳嘴角微抽,他点点头,无语道,“行,厨友交流赛是吧?我确实没资格说话。”

    “那怎么会?我们肯定要做你喜欢吃的菜啊。”

    白洛鸳踢着拖鞋走下来,顺势躺到沙发上,勾了勾手指,“林景遇,过来。”

    林景遇立刻走了过来,跟白洛鸳一样也不注意什么斯文什么形象的,径直蹲到了他面前,“怎么了?”

    白洛鸳闭着眼睛,微微皱眉,“给我揉揉肚子,我昨晚吃撑了。”

    林景遇没有多说什么,熟练地找到位置,慢条斯理又颇有节奏地隔着一层衣服揉着白洛鸳的肚子。白洛鸳便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皱起的脸慢慢舒展开来。

    贺易繁心脏一阵紧缩,他走过去,弯腰说:“要不我来吧。”

    白洛鸳立刻睁开了眼,“哥,不用不用,你坐那休息。”

    贺易繁伸出的手臂便僵住了。他勉强笑了笑,走到旁边的沙发旁坐下,看着那两人,心绪逐渐混乱。

    他开始察觉到究竟是哪里不对。

    白洛鸳给了他独一无二的客气、尊敬,可那客气与尊敬,也意味着不可逾越的距离。白洛鸳面对他时,即使再亲近,也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他像是时时刻刻掌握着尺度。

    而在林景遇面前,他却好像完全放松了下来。

    贺易繁越看越难受,不敢再继续,匆匆道了别,连午饭也拒绝了,第一次做了逃兵,离开了白家。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悠闲清净了许多。到了正月十五这天,白洛鸳临时把林景遇带了出来。他今天穿得很朴素,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加浅色牛仔裤,林景遇也是类似的穿搭。

    他们驱车来到几十公里外的郊区,将车停在一座小山下。这座山不是很出名,也不在景区内,显得有些荒凉。山上建筑只有一座不对游客开放的寺庙,据闻进庙内许愿十分灵验,但只接受有缘人入内。

    白洛鸳将车停在了山脚下,和林景遇一起徒步爬上了山,山不是很高,但没有修路,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碎石子崎岖小路。

    花了两个小时,两人才爬上山顶,看到了那座隐在烟云中的寺庙。

    白洛鸳来过这里,并没有受到阻拦便进了寺庙。庙里布置很古朴,僧人也不多。

    两人来到庙中央的一棵极为粗壮的百年老树前,那书看不出品种,在这北方的寒月里竟还生着绿芽。树枝迎风而动,树上挂着零零散散的红色祈福牌,如同风铃一般摇晃着,发出轻灵的撞击声。

    白洛鸳虔诚地合起掌心,闭上双眼对着那颗巨树做出祈祷的姿势。白皙的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手指也是冷的,可那细长的双眉却没有一丝折痕,如画的眉目间充满了难得一见的澄净与安宁。

    林景遇无声看着他,他不会怀疑,白洛鸳拥有这世上最为干净、纯粹的洁白灵魂。他也相信,若是神佛看到这样一个小信徒,定会将最美好的祝愿献给他。

    一位僧人立在了两人身边,静静地等白洛鸳祈愿结束,睁开眼睛。

    “小施主。”

    白洛鸳转过身来,向对方行了个礼,温声道:“禅海住持。”

    禅海道:“小施主,时隔三年,又见面了。这次,你想求什么?”

    白洛鸳:“求一枚平安符。”

    “好,二位跟我来。”

    两人随着僧人走进庙里,经过一番繁琐的礼节,白洛鸳如愿求得了那枚平安符。

    白洛鸳向对方道谢,正欲离去,禅海说,“小施主,过了三年,你身上的执念依旧未解。你可知,执念过深,势必要自伤。”

    白洛鸳站在原地,看着那高耸的慈眉善目的佛像,而他却无悲无喜,平静地说:“我相信因果循环。”

    “那这枚平安符?”

    白洛鸳轻笑:“是为友人求的。只是我的一方祝愿。”

    禅海望向他身边站在的那位青年,那人目光坚定,定不是信奉神佛之人。

    他也微微笑道:“想来,那定是小施主的有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