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自己的公司,经营的也风生水起,在业内的名声不错。

    令江屿年心里烦躁的不仅是顾予在打听这人,还因为这人之前就经常针对江家,似乎是跟江家不对付。

    不知道是心理效应还是什么,江屿年总觉得这个男人肯定没那么简单。

    经过几天的打磨,顾予已经能将自己代入到这个角色中去了。

    虽然说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学过表现派的手法,但他这次是完全把自己代入到情境中去表现,将戏中人的情感用自己的感官表现出来,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人。

    主角四人,他是那个最爱笑的,看上去最乐观的,叫齐元宝。

    在那一条很长很长的青石巷里,他每天都是背着书包去上学。

    刚上高中的他选择了走读,为了方便照顾自己生病的母亲。

    家境贫寒的他,从小就负担了家里的家务活,母亲久病难医,父亲在赚钱的时候跌下悬崖摔死了,家里只有他的一个人在顶着。

    通常他在去学校之前,就会把家里的活做完,将饭做好。

    他很爱笑,但却与中学里的人格格不入,因为他穿不起校服,就连鞋子都是破的,脸上因为太阳晒的黑而显得有些脏兮兮的,很少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

    他就一个人上学,走那条长长的青石巷去学校,然后背着沉重的书包回来。

    母亲的病越来越重了,他将家里的猪都卖了只能勉强的换来一部分药钱,他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工作,虽然工资不多,但慢慢存起来也是不少的。

    他的心态很好,每天都笑嘻嘻的,尽管没人跟他说话,他也没朋友。

    这种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他们班上来了转校生后。

    转校生是个混子,一点点的带坏了原来的班风。

    带着班上的孩子去偷女孩屉子里的小说以及p3手机,都是一些老师说不让带的东西。

    不仅如此,他们还指使人去偷小卖部的零食饮料。

    而第一个对齐元宝说话的人,就让他去偷小卖部的那一整箱阿萨姆奶茶。

    从小就被教不能鸡鸣狗盗的齐元宝拒绝了这个提议。

    随之而来的就是长年累月的校园暴力。

    在被抢光了身上的救命钱后,他的母亲死了。

    死在了那个他因为被抢钱被打而晚回的雨夜。

    那一次,他选择了报警。

    但是很可惜,那几个人的家庭背景很雄厚,只被关了几天就又出来了。

    在一次再一次的欺凌中,他选择了去他父亲坠崖的地方死。

    那天风和日丽,他要跳的时候却被人拦下来了。

    从那日后,他才知道自己患上了一种叫抑郁症的病。

    戏正式开拍的时候,节目组特意租了一个类似的场景以及群演配合他们的拍摄。

    这部短剧中,四个人的故事用的都是补叙。

    顾予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在那条青石巷中,脸上的常挂着的笑容逐渐暗淡,甚至眼里的光都散去了。

    他已经将自己完全代入到齐元宝身上了。

    他扶着墙,单薄的后背在剧烈颤抖着,却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似是在责怪自己的无力,他的掌心汇聚了所有力量,然后狠狠地砸着墙,一直到手被凸起的墙壁磨的鲜血淋漓,他才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他是处于母亲过世后,报了警然而却并没有让那几个人得到报应的时候。

    就在此时,那几个被少管所关了几天的混混再次找来了。

    这次他们没说要钱,而是直接开揍。

    而齐元宝这次却反抗了,他发狠了似的直接朝着其中一个人扑去,抡着拳头狠狠的揍下去,面上是痛苦的狰狞。

    他的力气很大,因为常年做农活。

    一拳又一拳,完全一点都没留情,还满脸凶相地看着剩下的几个人。

    “我今天,要杀了你们!”少年爆发起来的力量很恐怖,对着几个人都丝毫不畏缩。

    只不过寡不敌众,还是被钳住了。

    青石巷里很少有人经过,他们一边打着一边羞辱着,还拿相机拍摄了下来。

    此时的齐元宝面色完全是一片灰败,眼底也完全没有生机。

    这样的他让那几个人索然无味,就转身离开了。

    嗡嗡的聒噪声远去了,却又并未远去。

    他看着这扭曲的世界,心底已经是一片苍凉。

    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好过下去的呢。

    还不如去死呢。

    这个念头愈演愈烈,他却扬起了唇角。

    随后,他挣扎了很久才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起来后他才撑着墙,一点点地站起来。

    墙上染上了斑斑血迹,他抬手抹掉了自己唇角的血迹,吐出了一颗被打落的牙齿,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