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好饿,那个橘子实在太酸了,什么?这个拐杖是床底下倒腾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原来谁用的,停停停你不用背,我能走一段……有什么吃的啊?我想吃牛排羊肉,鸡胸肉也可以……我不喝粥,不,不行,封云鹤你敢让我喝粥你就死定了。”

    宋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合上电脑,不知怎么的就把一些话顺嘴秃噜出来了。

    “封总,其实无论你们原来的感情有多好,也经不起一次次的敷衍,一段感情最重要的是你对他以及他对你的一切都有回应。”

    封云恒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这才抬眼看过来,明明还在笑,可突然间变得压迫感十足。

    “我又不爱他,为什么要有回应?”

    宋祁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直接闭了嘴。

    雨小了,可封云恒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一定是湿度太大,他这样安慰自己,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扫向厨房。

    燕回秋一脸菜色地喝粥,对没有肉表示严肃的抗议,封云鹤却霸道十足,油盐不进地低头剥着鸡蛋。

    就一句:“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其实粥还不错。”燕回秋缺心少肝,舀了勺粥放到唇边,同时看向对面的人,眼里盈满笑意,“秀色可餐。”

    封云鹤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把嫩滑的鸡蛋放进小碗里推过去,又开始剥下一个,问:“偷瞄我,是不是发现我特别好?”

    “嗯,好,你最好,那能不能麻烦这个大好人告诉我,车祸是怎么回事啊?”

    这话好像给时间按下一个休止符。

    屋里安静了半分钟。

    封云鹤若无其事地开了口:“我们吵架了。”

    “……没了?”

    “没了。”

    “行吧。”

    这反应倒是让封云鹤一愣。

    “你不想知道具体原因?”

    燕回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饱腹感让他犯困,想睡觉。

    他笑眯了眼睛,说:“你不想细说,我不会问。”

    封云鹤盯着他,往前倾了身子,压低声音:“以前的事,你还记得什么?”

    哪成想,燕回秋居然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放,眼睛也轻轻弯了起来,澄澈又清明。

    “我现在感觉啊,如果脑子里有一千块拼图,那就是分散着少了好几百块,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喜欢的很,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但其实吧,跟你相处的点滴都模模糊糊云山雾绕似的,你要是问‘燕哥啊,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说实话,我不知道。”

    燕回秋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微微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细纠起来,还真不知道哪里不对。

    那种怪异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尖,时不时地蹿出来一下。

    “燕哥?”

    封云鹤一手撑在下颌上,一歪头,又叫了一声。

    他以前都这么叫你的吗?

    燕回秋这才回过神来,没心没肺地忘了刚才的古怪感觉。

    “我还是能分得清谁是谁,就刚才,你那个助理不是就没认出你来嘛。可我一眼就知道哪个是你哥,哪个是你,神奇吗?”

    封云鹤点点头,说:“我爸都会弄混我们两个,你到底怎么分清的。”

    燕回秋一摆手,往椅子里一窝,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困倦突如其来,迅速又猛烈地让大脑变得迟钝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

    室内温度适宜,雨打窗户的声音渐渐变得温柔起来,白噪音般起着催眠的作用,他在朦朦胧胧中好像听见了封云鹤说了一句:“我不想叫你燕哥。”

    燕回秋动了动,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半梦半醒间喃喃地回应着:“叫什么都行……”

    没多久,人就睡熟了。

    封云鹤伸手一捞将人抱起,小臂上,肌肉线条流畅。

    他回身看向在不远处站了许久的封云恒,说出的话都莫名地带上警告意味,就好像雄狮被侵犯了领地般。

    “哥,君子不夺人所爱。”

    封云恒轻轻一笑,只一瞬间,仿若冰山雪原都温柔地化开。

    他从厨房里接了杯水润了润喉咙,余光瞥见了流理台上洒着的一点点粉末,若无其事地接上了后半句,“除非必要。”

    “哎,”封云恒看着扭头就走的人,有点无奈地说:“我都要结婚了,不会跟你抢的。”

    封云鹤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哥,你错了。

    那句话,其实是说给我自己的。

    君子不夺人所爱,除非必要。

    希望你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感情。

    入了夜,雨小了,燕回秋却发起了高烧。

    宋祁被电话惊醒,连滚带爬地二进宫,一身雨水地回到了封家老宅。

    他脸都要拉成了苦瓜,看了眼烧到四十多度的人,预感很不好。